“按一毛五算。”
段老虎一惊:“一毛五?兄弟,你这太吃亏了。”
陈晨淡淡一笑,“没事。不过你往外卖,也别太过分了。”
段老虎点头道:“放心吧,不该赚的钱,我不赚。”
陈晨道:“粮食和换大黄鱼的粮,我晚上放在上次交易的胡同里,放好后过来通知你们,你们派人过去搬就成。”
“票我先拿走能用的,剩下的、还有大黄鱼,晚上一起算,你信得过我吗?”
“哈哈哈,有什么信不过的!”
段老虎爽朗大笑,“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几十张票而已。”
陈晨笑了笑,弯腰从桌上挑了十几张票,大多是布票和杂货票。
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晨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段老虎连忙上前:“陈兄弟,不再坐会儿?”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晚上送粮过来再通知你。”
“那成。”
陈晨转身要走,段老虎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两人刚走到堂屋门口,陈晨脚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段老虎:“对了段老大,跟你打听点事。”
段老虎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意:“兄弟你说,只要我知道的,绝不藏着掖着。”
经过刚才的交易和试探,他早已把陈晨当成同等分量的高手,又是有粮食的财神爷,自然不愿怠慢。
“我初来乍到,对易县不熟,还想收点玉,不知道您有没有门路?”
陈晨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翡翠对意念和空间作用太大,他很迫切想要再得到一些翡翠,而且这事也不怕别人起疑。
任谁想破头,也猜不到他收翡翠的真正原因。
段老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追问道:“玉?什么玉?”
“就是翠玉,也叫翡翠。”
陈晨补充道,怕他听不懂,又简单解释了一句。
“翡翠啊...”
段老虎恍然大悟,随即摆了摆手,“那玩意没啥用,早些年战乱的时候,大多都被打碎了。”
陈晨缓缓点头:“不值钱是不值钱,主要是家里老人喜欢,收一些回去,也好给老人交差。”
现在这年月,人们连温饱都成问题,根本没心思追求精神享受。
翡翠确实不值钱,要等到八九十年代,人们日子好过了,翡翠的价值才会慢慢提升。
要说前几十年,抗战爆发之前,翡翠的价值不低。
那时候的达官贵人、阔太少妇,比起黄金,更偏爱翡翠饰品,一时间翡翠价格水涨船高,一件上好的翡翠首饰,能换好几根大黄鱼。
抗战爆发后,时局动荡,翡翠价格一落千丈。
建国后公私合营改造传统玉器行,古玩自由市场也被取缔,翡翠就被归到了“工艺美术品”范畴,禁止民间自由交易。
陈晨这几天转了好几次黑市,都没见到有人卖翡翠,不是没人敢卖,这年月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不敢卖的。
主要是翡翠这东西,放在黑市也没人搭理......
谁有闲情逸致买首饰。
段老虎皱着眉头,琢磨起来,他确实在认真帮陈晨想门路:
“我想想啊,咱们易县早年是有玉器行和典当行的,应该有翡翠。”
“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后来赶上战乱,玉器行的老板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隐姓埋名了。”
片刻后,段老虎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这个我确实记不太清,不过陈兄弟,你可以去雨花胡同那边问问。”
“那条胡同里住着几个老学问,活的年头长,几十年前县里的事,他们大多都清楚。”
陈晨闻言,缓缓点头,把雨花胡同记住:“行,我去那边问问。”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段老虎站在门口,望着陈晨离去的方向,眼神颇有深意,直到再也看不到陈晨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旁的胡东连忙从屋里拿出一块白布,快步走上前,低声说道:“师父,包一下。”
直到这时,段老虎才腾出心思,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看向手心的伤口。
他这一手鹰爪功练得炉火纯青,手上的茧子磨得均匀又厚实,微微发灰,手指和骨节又黑又粗,乍一看上去,寻常人见了都会有些害怕。
这是常年练外功、下苦功磨出来的,顶级外功高手的手。
但现在,他手心那层厚厚的茧子已经脱落,掉了一小块肉,约莫有黄豆大小,伤口还泛着红,像是被大锥子生生挖下来的,看着有些吓人。
“呵呵,真厉害啊,这一下破了我几十年的鹰爪...”
在场的几人中,只有胡东一直留意着段老虎的手,高明、梁子和疤脸儿,根本没发现段老虎受伤。
这会看到段老虎手心的伤口,几人都惊住了,高明连忙上前一步:“虎爷,您怎么受伤了?这是……”
段老虎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刻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大惊小怪的,这点伤算个屁。”
“早年跟马贼交手,身上打了三个窟窿,老子都没哼一声。”
“别在外面了,都进屋说。”
几人连忙点头,不敢多言,跟着段老虎一起走进了堂屋,胡东拿着白布,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