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没往心里去,这俩小子看着就不像惯犯,估计是饿急了,见那女人孤身一人,又抱着粮食,才临时起了歹心。
他没多耽搁,等解决完这事,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街边的土坯房里透出零星的煤油灯光,风吹过胡同,带着几分夜里的凉意。
陈晨绕着走了几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前后没人,找了个墙角的阴影处,心念一动,整个人便钻进了空间里。
一进空间,先看粮食。
满眼金黄,地里的小米、玉米和土豆又熟了一茬,他这阵子忙着练功、到处跑,早忘了收割。
不用动手,意念一动,粮食便自动脱离秸秆,堆到角落的粮食区,原本半人高的粮堆,又增高了一大截。
这些天在路上捡的石头刚好能派上用场,他用意念操控石头,一圈圈码在粮堆周围做围挡,大石块垫底、小石块填缝,这样粮堆就不会倒塌了。
可即便这样,积累的粮食还是太多了。
一茬接一茬地熟,加上之前存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大,几乎占了空间不少空地。
陈晨皱了皱眉,空间就这么大,存粮占地多了,能种新庄稼的地就少了。
眼下空间里的粮食又积了不少,光靠自己吃根本消耗不完,看来还得再找地方卖掉一波。
琢磨了一会儿,省城的黑市那边人流量大,收粮食的人也多,不容易引人怀疑。
明天就去黑市看看行情。
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稍慢些,这会儿算下来还早,陈晨打算先吃点东西,再练会儿桩功。
他走到储物区,扯下一块野猪肉,浓重的腥臊味直钻鼻腔。
上次他给沈复送了一块,说难吃,不是说着玩的。
这种山里的野猪肉,腥臊味比家猪肉重多了,尤其是没放辅料处理的时候,确实难以下咽。
空间里没有葱姜料酒,只能用晒干的红辣椒碾碎,加少许盐把猪肉块腌上一刻钟,勉强去腥。
架起铁锅添点菜籽油,油热后倒入肉片,肥油耗干成焦黄色,辣椒的香气压下了大部分腥臊味。
等到肉片煎得两面金黄,他又撒了一把干辣椒粉,翻炒几下就起锅了。
咬一口,外焦里嫩,辣味十足,比炖炒强了不止一点。
陈晨也没客气,就着锅里剩下的油星,煮了两斤小米粥,就着煎猪肉,一顿狂炫,两斤猪肉、两斤小米粥下肚,才算是勉强吃饱。
练无极桩三个月,他饭量翻了三倍,一顿得吃三四斤。
还必须吃肉,家里没肉就偷偷进空间补,不然练功没力气。
过年之后七八天没怎么吃肉,他硬撑着站桩,浑身虚浮、体力恢复慢,连忙连着三天顿顿吃肉,才把身体缓过来。
就这短短时间,他猎到的两只野猪,已经被吃了一头半,剩下的这半头,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陈晨总算明白,纪老头当初不肯教他,说的话一点没开玩笑。
这世道连粮食都吃不饱,桩功耗体力,没肉补只会亏空身体,根本练不成。
后来纪老头肯传他这两套基础桩功,多半也是看出他身上有秘密,不愁粮食,知道他能扛住桩功的消耗,才松了口。
吃完饭,陈晨收拾干净铁锅,找了块平坦的空地,摆起了无极桩的姿势。
现在站桩和一个多月前大不一样,以前站半个时辰就累得冒汗,如今站三个小时也不疲累,反倒浑身舒坦,有股温和力道滋养四肢。
但他没敢贪多,纪老头当初特意叮嘱过,桩功讲究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三个小时一到,陈晨缓缓收了姿势。
浑身通体舒泰!
他走到空间中央的灵泉边上,蹲下身,意念一动,灵泉水便自动汇聚成一股细流,飞到他嘴里。
清凉的泉水滑入喉咙,瞬间渗透肌理,一股力量涌遍全身,站桩残留的疲惫立马消散,几分钟就补回了体力。
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太过舒爽。
陈晨眯了眯眼,又喝了两口,才停下动作。
意念再一动,他的身体便缓缓漂浮起来,顺着意念,飘到了空间里的小木床上,躺下来慢慢琢磨。
这段时间练桩功,加上灵泉水的滋养,他意念能承载的力道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超过三百斤了。
但这些能力,他从来没在外面尝试过,尤其是一些超乎自然的现象。
比如——飞。
他心里一直有危机感,要是能力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运用意念都格外谨慎,只在合理的范围内使用。
比如平时骑车的时候,用意念轻轻助推一把,让车速快一点,但也只是比普通骑车快少许,不至于让人觉得反常,更不会吓到别人。
除非到了万无一失、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他才敢稍微尝试一下更厉害的能力。
想着想着,连日来的疲惫慢慢袭来。
空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灵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还有小凤凰蜷缩在床头,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第二天一早,陈晨准时醒来,出了空间。
外面天色还蒙蒙亮,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街上几乎没人,只有几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人民委员会大院的方向走去。
那地方以前叫市政府,这几年改了名字,就在省城的正中心,紧邻着公安局,好找得很。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不是人的声音,是猫叫。
“喵喵喵——!”
叫声又细又尖,带着几分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甚至有些惨烈,不像是普通的猫叫。
陈晨心里一动,意念瞬间扩散开来,很快就找到了叫声的源头。
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一家人正围着一只猫,像是在抓它。
他扒着院墙往里看,院里一家三口都面黄肌瘦。
四十来岁的男人拎着菜刀,中年妇女头发枯黄,十几岁的少年胳膊细得像麻杆。
一家三口正围着一只黑白花的猫,女人手里拿着一小块窝头,一点点引诱着,没一会儿,就趁着猫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少年猛地伸手,抓住了猫的后脖颈。
这只猫,上白下黑,“乌云盖雪”,看着机灵却瘦得脊梁骨突出,毛乱糟糟沾着泥土。
这年代,不管是家猫还是野猫,都没多少东西吃,家家户户自身难保,根本养不起猫狗。
把猫狗杀了吃肉,是很常见的事,没人会苛责,毕竟人都快饿死了,猫狗又算得了什么。
少年抓着猫的后脖颈,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忍,手指轻轻抚摸着猫的毛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猫的身上。
“小白,别怪俺们心狠,实在是没办法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幺弟在家饿的直哭,连一口稀的都喝不上。”
这猫肯定养了好几年,不是没办法,绝不会打它的主意。
这年代,饥荒严重,正常早杀了填肚子了。
他这阵子走在街上,几乎听不到狗叫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