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和县里的狗,差不多都被吃完了,也就段老虎家里那种情况,还养着一只,舍不得下手。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声音沙哑:“小河,别想了,别人家的猫狗早就杀了,咱们已经多养了它一年多,也算对得起它了。”
被叫做小白的猫,仿佛也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低着脑袋,垂着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大声叫唤,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它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含着泪。
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微弱,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告别。
中年男人走过来,从少年手里接过猫,一只手按住猫的身子,另一只手举起菜刀,脸色凝重,眼看就要下刀。
“别杀,别杀!”
陈晨连忙推开院门走进去,开口阻止,“这猫我买了。”
“嗯?”
一家三口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突然进来的陈晨,脸上满是惊讶,还有几分警惕。
中年男人连忙放下菜刀,按住猫的手却没松开,警惕地看着陈晨:“你要干什么?我们可没惹你。”
陈晨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慌张,从随身背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小袋粮食,放在地上,指了指那只猫:“这猫也就三四斤重,身上没多少肉,吃不了几口。我用五斤粮食换它,咋样?”
“你真用粮食换?”
中年妇女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走上前一步,又有些不敢相信,“你可别骗我们,你真要换这只没用的猫?”
少年小河也很惊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连忙说道:“你要是真换,我们就不杀它了!卖给你,总比看着我爹杀了它强。”
“真换,这有什么好骗你们的。”
陈晨指了指地上的粮食袋子,“你们可以检查一下,都是实打实的小米,没掺沙子。”
中年男人犹豫片刻,五斤小米能顶一家人两三天口粮,比没多少肉还发酸的猫值钱多了,当即点头:“成,小河,你去检查粮食。”
小河连忙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粮食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的小米颗颗饱满,没有一点杂质。
他抓了一把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一阵欢喜,连忙朝着中年男人喊道:“爹,是好米,特别好,没掺沙子!”
陈晨笑了笑,说道:“你拿过去给你爹看看,我信你。”
小河高兴地应了一声,拎着粮食袋子跑到中年男人身边,把小米倒出一点在手里,递到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看着手里的小米,确认是好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放下菜刀,叹了口气:
“成,这猫给你了。你怎么处理它,我们就不管了。”
陈晨点了点头,走过去。
那只叫小白的猫,眼神正好抬起来看着他,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从猫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得救的庆幸和感激。
猫这种动物本身就灵性很高,尤其是养了好几年的家猫,通人性也正常,说不定它是真的知道,自己被救了。
陈晨伸出手,轻轻接过小白,它没有挣扎,乖乖地窝在他的手里,身子还有些发抖,但眼神里的绝望已经少了很多。
陈晨对着一家三口点了点头:“我要它确实有用,不会杀它,你们放心。”
他也没多交代自己要猫做什么,转身就走,几步就出了小院,关上了院门。
走到僻静的地方,陈晨意念一动,把小白放进了空间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进空间,小白就缩到墙角,浑身炸毛,警惕地盯着四周,连叫都不敢叫。
猫换环境本就容易应激,何况它刚从鬼门关逃回来。
没办法,他还有事不能带着猫,只能先把它放空间。
在他自己住的小木床旁边,用干草木板搭了个猫窝,放了灵泉水和一些干粮,远远站着给它适应时间。
过了片刻,小白大概是渴坏了,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探出头,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碗里的灵泉水,犹豫了半天,才慢慢走过去,低下头,轻轻舔了一口。
就一口,小白便顿住了,猫瞳睁大缩成竖瞳。
一脸惊奇地看看陈晨,又看看碗里的水。
它没再多犹豫,低下头,呼噜呼噜地舔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一碗灵泉水都舔完了。
喝完水之后,小白明显精神了很多,身上的毛也顺了下来,紧张的样子缓解了不少,甚至敢在猫窝周围慢慢走动了。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小凤凰呼哒呼哒地飞了过来,落在陈晨的肩膀上。
羽毛在空间的光线下亮闪闪的,好奇地盯着小白。
小白一下子又被吓到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弓着身子,炸着毛,警惕地盯着小凤凰。
黑瞳对着金瞳。
双方都不肯让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陈晨轻轻摸了摸小凤凰的脑袋,低声交代:“不许跟它打架,也不许靠近它,知道吗?”
小凤凰灵性十足,加上平时喝灵泉水,几乎能听懂陈晨的所有指令。
它歪了歪脑袋,用脑袋蹭了蹭陈晨的手指,然后呼哒呼哒地扇动翅膀,飞走了,落在了远处的粮堆上,远远地盯着小白,没再靠近。
陈晨没再管它们,小白刚适应环境,小凤凰也懂规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只要时刻用意念注意着空间里的动静,就没问题。
意念一动,陈晨出了空间。
人民委员会大院紧邻公安局,周围是低矮平房和小商铺,土路还带着前几天下雨的泥泞,踩上去会留脚印。
大院被三四米高的青砖高墙围合着,门口有一个青砖门楼,上面挂着一块漆黑的木牌,用毛笔写着“人民委员会”五个大字,字迹工整有力。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穿着军装,背着步枪,腰上别着子弹袋,身姿挺拔,警惕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陈晨借着平房掩护观察,院里有三栋红砖小楼,一栋两层、两栋四层。
斜坡红瓦、宽窗户,听说楼里是水磨石地板,比周围平房气派得多。
那两栋四层的小楼,一栋靠北,一栋靠西,两层的小楼在院子的东南角,应该是办公用的地方。
陈晨摸了摸下巴,意念悄悄扩散开来,把大院里的一些情况摸清。
大院里人不多,大多是工作人员,警备也没他想象中那么严,比起隔壁的公安局,松懈了不少。
他沿着大院外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耐心等待着。
他来得太早了,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只能慢慢蹲守。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院门口也开始有工作人员上班了。
来上班的人,大多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公文包,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急匆匆地朝着大院门口走去,出示证件后,就能进去。
连续来了好几个人,陈晨都用意念扫了一遍,看清了他们公文包里放的东西,凭着里面的文件和物品,大致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大多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职位不高。
又等了会儿,一个五十多岁、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骑车过来,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文质彬彬,公文包里文件不少,看着像是管事的。
趁着男人停车、出示证件的空档,陈晨意念一动,早就准备好的压水井图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男人的公文包里。
顺便,他还用意念扫了一眼男人公文包里的其他文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这一扫,陈晨瞬间懵了,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