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变幻,连那些不堪的浪叫或哭号都活灵活现,伊凡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直到他快要疯了,画面才变了。
变成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富丽堂皇,美妙绝伦,还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耳畔,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不同于成熟男人的低沈,也不同于孩子的尖锐,动听得恰到好处……
那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万尼亚……”
“醒醒!小懒猫,再装睡我就捏你鼻子啦!”
伊凡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正是伊凡宫的卧室,他从小就日日夜夜睡在那张大的过分的床上,大到儿时的他时常感到无尽的恐慌,就像把他孤零零地扔在一个真空的世界裏,儿时的他总喜欢透过仆人房间薄薄的门,偷看奶妈和她亲儿子的生活,他看到奶妈抱着自己的孩子挤在同一张狭小的硬床板上,看上去幸福得不得了。
这样可笑的梦想,一直到他十岁时遇到王耀才实现,他依然记得第一次和王耀睡在一起,他一整宿没有闭眼,因为总觉得像是一场虚幻,他怕自己一晃神,梦境就被打碎。
可到底什么才是梦境。
王耀的声音还在呼唤他——
“你这个小混蛋,饭都要凉了,还不起床吗?”
还有一双温暖的手掀开了他的被子,解开了他的衣领,轻轻触摸他的皮肤,自言自语嘟囔着:“没有生病呀……”
但伊凡却觉得自己病了,被王耀的手触碰后他一下子变得好热、好焦躁,像有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爆发的欲望堆积在下半身,一股神秘的力量催促他去做点什么缓解这种不上不下的痛苦。
他只有抓住身边唯一的人,抓住一丝希冀。
之后的事伊凡都不记得了,糊裏糊涂中王耀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再次醒来时,好像在梦中过去了一整天那么久,但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有短短几分钟。
“王耀?”
他着急地叫起来。
半晌,王耀手裏提溜着一条洗过后还滴着水的内裤从后院走出来,径直走到前院路过窗边,然后把那条伊凡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内裤挂在了平时晾玉米棒子的绳子上。
“你在做什么!你要让大家都看见我的红内裤吗!”伊凡顿时红了脸,跳下床推开窗户大叫。
火红的霞光下,王耀离他不远,浑身镀上绯红的色彩,他看向伊凡,翻了个白眼,说:“我好让乡亲们都知道,我家的万尼亚现在是个男人,不是小男孩了。”
“……”
一直从王耀挂好内裤回到屋裏,伊凡都处于一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像被人糟蹋了的小姑娘一样把自己裹在被窝裏瑟瑟发抖。
王耀抱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说:“你别慌呀,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过,当时我吓坏了,还特地问了我师父呢……”
伊凡猛地抬起头正视王耀盛满笑意的漂亮眼睛,问:“你师父怎么说?”
“说我可以娶媳妇了。”
伊凡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娶!”
王耀很不理解地把对方的手从嘴上摘下来,摊开双手:“你娶你的,我娶我的,我又不抢你的,干什么还急眼了?”
谁知道伊凡居然哭了出来,从他长大起就没有再哭过了,以至于王耀差点都忘了这孩子曾经是个小哭包,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我不要娶媳妇!你也不许娶!”
王耀感到久违的头疼,他从炉子边上拿起一串东西回到床边递给伊凡:“粥凉了,吃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