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咚!”
电光火石间,客厅一片混乱,索菲亚婆婆扶着老花镜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伊凡把他“姐姐”狠狠推在墻上的一幕,索菲亚婆婆当机立断抄起墻边的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两三步跑过来要抽他:“你这个混账小子要对你姐姐做什么!你姐姐养你容易吗!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骯臟的事!”
王耀被这个飞速发展的剧情搞得大脑卡壳一秒,很快伸出胳膊挡在伊凡身前解释起来:“婆婆您误会啦!快把扫帚放下消消气!别伤了身子骨!万尼亚在和我玩耍呢!”
好在索菲亚婆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立刻放下手,迷迷糊糊地:“啊?是吗?”
王耀苦笑着把她搀扶到门口,“您不是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跳蚤市场吗?今天季马家的伊万租了辆板车去镇上,我都跟他打好招呼了,您快去吧,呶……”,他从口袋裏翻出五戈比塞到索菲亚腰间的袋子裏,“路上当心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索菲亚婆婆,伊凡凝视了王耀两秒,饿狼爆发似的再次把王耀推翻到床上,一口咬在少年的肩头。
“嘶……你属狗的吗?”
“我还真是属狗的。”
王耀把伊凡从身上推开,对方不满地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王耀被咬了一口也不恼,为伊凡顺着毛,白玉似的手指在金发中穿梭,那样的温声细语似乎又回到了依偎在一起的彼得堡童年时代。
“在学校过得好吗?”
此话一出,伊凡憋了三个月,憋了一路的满腹牢骚和委屈通通被咽回了肚子裏。他不会说其实教会学校根本没有老百姓听说的那么好,其实在那裏经常吃不饱肚子,其实看似温柔的修女也会虐待小孩,其实很多神父会侮辱好看的男孩子,其实……他过得一点都不好,就像从一个深渊出来又落入了另一个深渊。
“还好,只是……”
非常想念你。
“只是什么?”王耀这一次没捕捉到他的情绪,揉着小孩的背苦口婆心,“有交到新朋友吗?和阿尔弗相处得怎么样?”
伊凡望见他眼裏那片蜜糖色的汪洋大海,居然有点不甘,下一秒改口:“有,我现在多了三个朋友呢,一个拉脱维亚人,一个爱沙尼亚来的,还有一个立陶宛的。”
王耀笑得眼睛弯弯,夸他:“真厉害啊我的万涅奇卡!有机会的话,带他们来家裏一起吃顿饭吧,能交到朋友不容易啊!”
“你不怕我有了朋友把你忘了吗?”伊凡口直心快。
王耀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弹了弹小孩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少惦记我,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男孩子总是跟在长辈屁股后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伊凡闻言恨恨地咬牙切齿,夺门而出找阿尔弗雷德打架消气去了。
教会学校的探亲假只有三天,很快两个孩子又要回去了,王耀做了一篮子饭菜给伊凡,让他拿到学校跟好朋友分享,亚瑟见了一拍脑袋,也要跑回家装自己做的饭,阿尔弗雷德脸一白,拉住他哥蠢蠢欲动的胳膊,直呼“哎呀来不及了!再不走我们要迟到了!”
牛车师傅很配合地挥了挥鞭子,老牛一百个不情愿地迈开蹄子慢吞吞地走了起来。伊凡穿着朴素的修士的黑袍,拎着个菜篮坐在牛车上,妥妥一个土裏土气的农村傻小子,恐怕伊利亚和斯捷潘就是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伊凡背对拉车师傅坐在拉货的板子上,看着王耀理他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身边只有一个烦人的阿尔弗雷德,不由得难过地嘆了口气。
过了一天一夜,傍晚八点多,两个孩子终于抵达了教会学校,这个时间已经吃不到晚饭了,路上带的饭也早吃完了,这个年纪的男孩长身体饭量又特别大,好在两个人在这裏混了三个月,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小子了,他们配合默契地溜进厨房偷东西。谁知道人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往常都没有看守的厨房突然亮起了油灯,两个人被修士们抓了个现行。
其中一个人冷冷道:“明天大牧首基裏尔二世阁下就要到访了,居然还有野小子扰乱纪律!拖出去好好教育教育!”
伊凡和阿尔弗雷德立刻被扭过双手绑起来,拖着往后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