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纳闷了,上下左右扫视门板半天没看到上面爬着什么牛鬼蛇神,只好观察奥丽加,这才发现奥丽加大张着嘴呼吸时,嘴裏漆黑一片空荡荡的……
她的舌头真的被拔了……
发现这残忍可怕的事后,王耀也有点喘不上气,他缓慢地转动脖子再去看书房的门,终于明白今天伊凡宫怎么气氛那么诡异,他捏了捏自己手心,有点想抬腿冲出这裏的冲动……
“啊……啊啊啊……”奥丽加拼命地发出微弱的叫声,却发不出别的声音,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裏蹦出来,她居然爬到楼梯扶手上,从旋转楼梯中间跳下去了!王耀站得离她很近,一低头就能看见奥丽加脸着地扭曲地趴在一楼大厅中央,手脚断开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下漫出滚滚鲜血的可怖模样。
“呕——”王耀忍不住干呕起来,好像喉头堵塞着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有,他重重拍着自己胸口,一下又一下,肺都要咳出来了,眼睛一酸,眼泪模糊了双眼。
“对不起,吓着你了……”
王耀身后突然传来伊凡的声音,他才知道为什么奥丽加突然情绪失控跳楼——因为伊凡站在身后!
“都怪我没管好仆人,死人没什么好看的,进来吧。”
伊凡看王耀不理他,好像很急。
王耀不明白为什么伊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死在面前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奥丽加的舌头被拔了,难道伊凡怀疑是奥丽加告状了吗?
他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智,凝视着楼梯两旁的历任沙皇家族的油画,一眼眼扫过去,好像每一张脸都狰狞扭曲起来。这是一间地狱,而生在皇家的人註定与魔鬼为伍,那些俊美的皇子和公主似乎都伸出魔爪般的手要将他拉进这间地狱,口中说着——“你是不是怜悯他?那么,就来和我们作伴吧,但是,踏入这座宫殿,你将和我们一起万劫不覆……”
“不要、不要!”王耀冒出一身冷汗,终于叫出声,抓着扶手拼命往下跑,他听到背后传来哒哒哒的追赶声,大喊着,“离我远点!滚开!”
这句话好像很有用,身上的人马上不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助的哭声,像月亮驱使的夜晚的浪潮一下下拍在海岸的礁石上一样,更像他很小很小时候见过的,金城郡黄河泛滥后,数以千百的灾民跪在河岸边的那种哀嚎,充满着对上天的痛恨,对生命的绝望,对世间不讲理的万物的憎恶。
王耀的脑子裏有一根筋“啪”地断掉,他慌张地转身,只见伊凡摔倒在臺阶上,捂着脸哇哇大哭:“彼得被杀掉了!你也要离开我!”
这句话让今天伊凡宫所有的怪相都有了解释,王耀呆呆地问:“谁杀了彼得?”
“费多尔·彼得洛维奇……他说彼得受了伤,会生病,那些病会传染给我,所以让人把它砍死,扔到了后山的废弃场。”
伊凡说这一切的时候双目无神,恢覆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凶残的斗牛犬都是靠尸体和腐肉餵大的,所以斗牛犬咬过的狗即使一时不死,也会得各种疫病,伊凡总是抱它亲它,被传染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按理说,沙皇这件事做得很对,但该死就该死在这件事做得太直率了,至少也得找好一点的理由骗骗小孩子。
王耀心疼极了,蹲下去要抱伊凡,突然伊凡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把王耀狠狠推开,红着眼咬牙切齿怒吼着:“你不是让我滚开吗!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
“对不起!万尼亚!”这两句话像一把刀插在王耀心尖尖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生出那么多古怪的错觉做出那样反常的举动,但已经怎么都解释不清了,只好一遍遍无力地认错,“我被奥丽加吓坏了!我不是在说你!你相信我!原谅我好不好!亲爱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