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亚,万涅奇卡……”
伊凡听到“万尼亚”和“万涅奇卡”两个爱称突然抬起来头来,深深地望进王耀眼睛裏去,在那片琥珀色的星河裏,他第一次捕捉到王耀的灵魂……从来,都只有父亲这样叫过他,每次这样叫他还是因为想起了对母亲的亏欠罢了。
王耀看到伊凡不闹了,觉得可以和他讲道理:“我们给彼得,薇拉他们……”
“罗曼和安东。”
“我们给彼得,薇拉,罗曼和……和……”
“安东。”
“和安东立个碑,它们的灵魂就会升入天堂,它们每天在天堂上看着你,看见你快乐地生活,也会很快乐的,它们都很喜欢你,会在天堂保佑你的,好不好,乖。”
王耀以前倒是见过一些因为养的猫猫狗狗,甚至是猪啊鸭啊鸡的死掉了,哭个不停的小孩子,用这招百试不爽,小孩子嘛都很天真,给他们一个理由,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但显然,伊凡的智商和那些农村孩子不太一样。
“我不要、不要……呜呜呜以前父亲也是这么骗我的,他说母亲会在天堂……保佑我,可是、可是……我知道,都是假的……”
王耀不顾伊凡尖利的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乱抓,忍着痛把孩子塞到怀裏,“不要为彼得他们伤心了,契丹有句话叫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意思是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
“……那你呢……”伊凡几乎是用气在说话,他浑身冰凉得过分,让王耀差点以为自己抱着的不是个活人。
但这次,什么都不能使他再放开伊凡,他坚定地回答:“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句誓言,美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但至少此时此刻它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敖夏告别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以休止符结束,伊凡把手垂下,站起来,他的眉眼很少这么温柔,金色的睫毛,雪白的肌肤都闪闪发光,要融化了似的,美妙的琴声似乎还余音缭绕不绝。
“你看这是什么?”
王耀拿出他精心制作了一晚上的算盘晃了晃:“我教你怎么玩这个好不好?”
但伊凡只是紧紧搂着他,不断地吸着鼻子。王耀轻轻掰开伊凡的手,把算盘放进他怀裏,悄悄离开了。
马车夫索科洛夫早早停在伊凡宫前的拐角处,起劲儿地吸着烟斗,晒着太阳心满意足,王耀行色匆匆,面色严峻地走过来给他手裏偷偷塞了二十戈比,压着声音吩咐:“麻烦,去后山废弃场。”
马车夫索科洛夫叼着烟斗,腾出两只手摸了摸确认是真钱,呲着嘴嘿嘿笑起来,坐到马车前面甩甩马鞭出发了。
王耀一直盯着表,大概快半个小时,离开夏宫很远很远了,几乎给他一种出城了的错觉,前面才传来粗犷的一声提醒:“先生,到了,您说的地方!”
王耀应声,吩咐先不要走,他很快就回来。说罢动作利落地掀开帘子跳下去,入目的是一座不大的荒山,山顶上面稀稀落落长着些阔叶林,没有人迹的样子,山脚则是一个大型垃圾场,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的覆杂的浓烈的臭味,让人难以呼吸,王耀痛苦地皱着脸,用袖子捂着口鼻,硬着头皮走进去仔细地寻找。
他找了快十分钟,感觉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连眼睛都被熏地泪流不止,突然,一阵轻微的铃铛声好像响了一下,王耀兴喜若狂地往那边走去,由于垃圾太多,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化成了黏腻浑浊的脓水,王耀几乎是淌着走路的,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希望铃铛声再响一次,竖着耳朵等了好久都没有。
“王耀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已经快中午了我要回去吃饭了!”马车夫索科洛夫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大叫。
王耀生出一阵烦躁,说实在的他也不想再无谓地找下去,只好失望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