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毒门内所有的外宗敌人皆被禁锢关押之后。
一场针对内部叛徒的清算,也随之拉开帷幕。
而这场清算的第一个目标,毫无悬念,便是此次叛乱的罪魁祸首。
大长老宋哲。
若非他暗通外敌、出卖宗门,万毒门传承数百年的四阶护山大阵,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被破。
也正因他这番处心积虑的筹谋,彻底点燃了所有万毒门长老与弟子心中的怒火。
平心而论,万毒门内并非没有对欧阳一族世代执掌权柄抱有微词之人。
先前那几位站在宋哲一边的外姓长老,或多或少都存着类似的心思。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甘愿背叛。
正因如此,在宋哲真正举起叛旗、引外敌入山门的那一刻。
除了一位与他利益捆绑极深的通玄长老及部分心腹弟子外。
其余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站在宗门一方,与来犯之敌殊死搏杀。
而经过之前那场惨烈混战,大长老宋哲经营多年的亲信党羽,早已被清洗大半。
最终,在群情激愤下,依据万毒门铁律,宋哲被处以极刑。
一身通玄境修为被尽数废去,周身经脉窍穴尽毁,彻底沦为凡夫。
随后,他便被投入山门禁地毒炎洞内,成为了无数毒虫的饵食。
经此一役,蓝玉妃也以雷霆手腕,彻底清洗了整个万毒门上下。
然而,这般彻底的肃清,代价亦是惨重。
原本万毒门拥有七位通玄境高手,经此一战,竟直接折损四位之多。
其中两人叛变伏诛,两人于护宗之战中陨落。
如今整个万毒门上下,通玄境战力仅余三人。
门主蓝玉妃、少主欧阳恪,以及一位在混战中坚定站在宗门一方、身受重伤的外姓长老。
相比之下。
先天、筑基境的执事与核心弟子折损虽相对较小,但失去大半顶尖战力支撑的万毒门,已然撑不起昔日南诏第一宗的庞大门面。
依照眼下这般情形,万毒门失去雄踞南诏的威势,几乎已成定局。
“恪儿,你需早做准备。”
昏暗的宗门大殿内,蓝玉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虽平静,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肃穆:
“待过几日,门中局势初步安稳,我便将这宗主之位正式传于你。
眼下外姓一系已被彻底清洗,宗门实力虽遭重创,却也变相为你扫清了最大的掣肘……往后的路,便要看你自己的了。”
“母亲,我……”
欧阳恪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干。
虽早知会有这一日,可当这份沉甸甸的担子真正即将压上肩头时,他仍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压力与惶惑。
但目光触及母亲眼角那抹掩不住的倦色,想到她这多年来独力支撑宗门的艰辛,所有推脱与迟疑之言,终究化作无声的吞咽。
“今日一战,你伤势不轻,真气亦有损耗,先回去好生调息吧。”
蓝玉妃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之意:
“天色已晚,余下琐事,明日再议不迟。”
通玄境修士间的混战,凶险莫测。
欧阳恪虽天赋不俗,终究只是初入此境,激战中受创非轻,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已止血,内腑震荡却需时间温养。
“那……母亲也请早些安歇。”
欧阳恪深吸一口气,躬身郑重一礼,而后缓缓退出大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光影。
蓝玉妃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主位之上,静默片刻,方才轻轻舒展开略显僵直的婀娜腰身。
一抹复杂难明、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攀上她的唇角。
蓝夫人并未唤来婢女伺候,而是独自起身,转入后殿。
片刻后,一道裹着宽大黑袍、遮掩了身形面貌的身影,悄然自门主后院隐秘的侧门闪出,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朝着客院方向行去。
她要去找陈盛。
先前,蓝夫人虽因阴阳蛊王之故与陈盛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但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自己的一番算计与权衡。
包括与孙玉芝的针锋相对、言语机锋,亦是她心绪未定、试探立场的一种外显。
然而,经过今日这场几乎颠覆宗门的惊天变故,蓝玉妃才豁然惊觉。
不知不觉间,陈盛已然成了她心神依赖的主心骨。
今日若无陈盛,万毒门绝无可能度过此劫,她蓝玉妃与欧阳恪,只怕早已身死道消,宗门基业亦将落入他人之手。
她要去谢他。
更要……鲍答他。
而于修行之人而言,最好的报答方式,莫过于……助他修行。
……
“你怎么又来了?”
孙玉芝眸光转冷,语气中毫不掩饰嫌恶:
“今日宗门剧变,伤亡惨重,百废待兴,你身为一门之主,不思安抚弟子、整顿事务,反倒夜夜来此纠缠……哼,
当真是……不知轻重。”
黑袍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一只纤白素手抬起,缓缓将兜帽掀开,露出蓝玉妃那张在烛光下更显妩媚动人的面容。
蓝夫人并未动怒,反而唇角微扬,抬手解开了系带。
宽大的黑袍滑落在地,露出了其下包裹的玲珑身段。
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袭裁剪合体的淡蓝色宫装长裙。
衣料柔软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那丰腴起伏的曲线。
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而胯部曲线却饱满圆润,与肩部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成熟女子的风韵与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着无声而强烈的诱惑。
“孙镇抚。”
蓝玉妃声音温软,眼波流转:
“今日本座……不想与你争执。”
若是往常,孙玉芝这般毫不客气的讥讽,她定要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但今日血战,孙玉芝确实为护佑万毒门出了大力,甚至险些负伤,这份情谊,蓝玉妃记在心里。
只要对方不过分相逼,她愿意暂且容忍一二。
“你若不来抢陈盛,鬼才愿意与你多费口舌!”
孙玉芝冷哼一声,双臂环抱,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她与蓝玉妃结怨,根源便在于此。
对方不仅抢了她的凤阴蛊王机缘,如今更明目张胆地来分她心上人的关注。
此等行径,换作世间任何女子,只怕都难以心平气和。
蓝玉妃闻言,红唇微抿,努力挤出一抹和缓的笑意,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孙镇抚,你我之间,其实何必如此针锋相对?陈盛的未来正妻,注定是那位聂家嫡女,此乃既定之事。
而你与我……说到底,皆非明媒正娶,既如此,你我二人内斗不休,徒惹后宅不宁,让他徒增烦扰,岂非不智?
不若……就此罢手言和,如何?”
孙玉芝眸光微凝,直视着蓝玉妃的眼睛,沉默数息,方才开口,语气依旧清冷:
“你若愿尊我为姐,安守本分,我……或可容你。”
“论年岁,我似乎还虚长你两岁。”蓝玉妃黛眉轻蹙。
“在陈盛身边,讲的是先来后到,我先认识他,自然便是姐姐。”
孙玉芝下巴微抬,语气笃定。
“可孙镇抚似乎……也尚未过门吧?”
蓝玉妃轻哼一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和缓笑意淡去,神色肃然了几分。
若陈盛已明媒正娶将孙玉芝迎入府中,她为求和睦,低头唤一声姐姐也无不可。
但问题是,陈盛至今未曾婚配,除了那位聂家大小姐的婚约,身边并无正式妻室。
此时空谈先来后到,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罢了,我也不与你争这口舌。”
孙玉芝似是有些不耐:
“反正……我与陈盛,不日便将启程返回宁安了。”
“你们……要回宁安?”
此言一出,蓝玉妃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眸光瞬间从孙玉芝身上移开,急切地投向屋内端坐的陈盛。
“南诏之事已了,聂前辈亦将留下与玄阴谷周旋,我确无理由久留。”
陈盛微微颔首,证实了孙玉芝的话。
“那……那我呢?”
蓝玉妃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你?”
孙玉芝转回目光,眉头紧皱,直言不讳:
“你能抛下万毒门不顾?眼下宗门内忧虽暂平,外患却未绝,元气大伤,仅凭欧阳恪一人,如何撑得起这烂摊子?”
平心而论,她自是不愿蓝玉妃跟随陈盛一同返回宁安。
那是她的地界。
在陈盛正式履行与聂家的婚约前,这段时光,她私心里盼着能独占陈盛的陪伴,岂容外人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