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封臣脸色铁青如铁,神识如潮水般向四方铺展探查,眼中交织着惊疑凝重之色。
“不知是聂家哪位道友出手?难不成是要对我玄阴谷动手吗?”
方才那一剑斩落的刹那。
古封臣虽凭借金丹宗师的敏锐直觉及时抽身后撤,但护身玄光仍被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内腑气血翻腾不已。
能一剑破开他祭炼多年的玄龟盾并伤及本体,来人的修为造诣显然远在他之上。
古封臣的心神彻底沉入谷底。
在此之前。
古封臣万万没有料到,聂家竟有如此强者早已潜伏于暗处。
他之所以授意段河与宋哲里应外合,正是要赶在聂家介入前以雷霆之势定鼎大局,将万毒门彻底纳入掌控。
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终究功亏一篑!
这一剑,不仅让他这位金丹宗师颜面扫地。
更彻底逆转了万毒门内的攻守之势。
四宗联军方才因古封臣现身而勉强重燃的战意,在这道惊艳天地的剑光之下彻底冰消瓦解。
众人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数步,手中法宝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万毒门一方,则如同久旱逢甘霖。
所有弟子长老眼中都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瞬间高涨,连护山大阵流转的乌光都似乎明亮了三分。
蓝玉妃更是倏然转头,一双美目紧紧盯住身侧的陈盛,眼波流转间带着七分惊喜、三分嗔怪传音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聂家前辈在此?”
陈盛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只传音回了一句:
“早说过,有我在,万毒门便不会有事。”
见那位神秘高手仍隐于虚空迟迟不现真身,古封臣心中焦躁不安,按捺不住再度扬声开口:
“看来老夫是请不动道友现身一见了,既如此,那……”
“聒噪。”
古封臣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毫不客气地打断。
下一瞬,虚空之中骤然有万千青光流转绽放。
如水中青莲徐徐舒展,又如月华倾泻漫溢四方。
清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都仿佛被净化了几分。
待光芒渐散,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高挑身影已静静立于云端。
其青丝如瀑,仅以一根木簪简单挽起,面容清丽却笼罩着一层不容亵渎的霜寒之意。
此刻,那双仿佛蕴着星辉的眼眸淡淡扫向古封臣。
后者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虽未亲眼见过,但古封臣几乎瞬间就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聂家家主之妹、聂湘君!
聂家之内,能够拥有此等实力的,只有这一位!
“原来是聂真人当面。”
古封臣肃然拱手,语气不复先前的倨傲,却也不失金丹宗师的气度。
“玄阴谷与聂家,素来各守疆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聂真人不由分说便对老夫出手,敢问……此乃何意?”
玄阴谷底蕴虽不及聂家这等千年世家深厚,却也是雄踞南疆数百载的大宗,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且南疆局势复杂,诸多势力盘根错节。
聂家的手伸得再长,也无法在这里一手遮天。
“方才听你言语,字字句句,皆是不将我聂家放在眼里。”
聂湘君冷哼一声:
“古封臣,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她之前隐而不发,迟迟不出手,等的便是这样一个由头。
古封臣当众辱及聂家声威在前,她此刻动手,便是名正言顺,任谁也无法指摘。
古封臣面色一沉,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方才陈盛那些看似鲁莽的质问,分明是刻意引诱,逼他口出狂言。
当即心念电转,语气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聂道友说笑了,云州聂家,千年世家,声威赫赫,老夫向来敬重,岂敢有半分得罪?
方才不过是那姓陈的小友言辞过于逼人,老夫一时激愤,口不择言罢了。”
他抬眼看向聂湘君,话锋试图转向:
“堂堂聂家,胸怀似海,总不会因老夫一时失言这等小事,便揪住不放吧?”
“辱我聂家,在你眼中……竟只是小事?”
聂湘君眼底寒光乍现,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铮——!”
清越剑鸣再度响彻天地。
一道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瞬息之间,方圆千丈的天地元气尽数汇聚于那道愈发璀璨的青光之中。
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古封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聂湘君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方才那让他负伤的一剑,竟远非她的全力!
“聂真人且慢!此事尚可……”
古封臣急声高喝,试图挽回。
然而聂湘君却恍若未闻,素手并指,轻轻向下一划。
剑光再落!
这一剑,光华内敛却杀机盈野,仿佛将一片青天扯落,带着破灭万法的决绝之意,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直斩古封臣头顶。
古封臣须发皆张,怒吼一声,周身玄光暴涨至极限,数件护身法宝接连祭出,在身前布下重重光幕。
双手更是急速掐诀,一道凝若实质的漆黑巨掌迎向剑光,正是其成名神通玄阴镇岳手。
然而,在那一抹青色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嗤啦——!”
漆黑巨掌被从中轻易剖开,数重法宝光幕接连破碎,如同纸糊。
剑光虽被消磨大半,残余的凌厉剑气仍狠狠撞在古封臣护体玄光之上。
“噗!”
古封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遭重击,向后踉跄暴退百丈,道袍前襟已被鲜血染红。
这一刻,其眼中终于闪过一抹骇然与恐惧。
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周身血光一闪,竟不惜动用损伤元气的秘法,化作一道速度惊天的血色遁光,头也不回地向天际狂飙而去。
只留下一句充满惊怒的长喝,在轰鸣的剑气余波中回荡:
“聂湘君!今日之事,玄阴谷记下了!”
声音还在天际滚荡,那道血色遁光已消失在云层深处,不见了踪影。
古封臣根本毫无死战之心。
从这第二剑中,他已清晰无比地判断出,聂湘君的修为与剑道造诣,绝对已稳稳凌驾于他之上。
即便他拼尽底牌,胜算也绝不超过两成。
两成胜算,便意味着八成可能今日便要道消身殒,百年苦修化为泡影。
他岂会留在此地等死?
望着那道仓皇远遁的血光,聂湘君眸中清冷之色未减,眯了眯眼,略作沉吟,终究没有御剑追击。
缓缓转身,聂湘君目光落向万毒门内那道挺拔的玄衣身影,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道密语悄然传入陈盛耳中。
随后,她便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如同融入天际般,消失不见。
随着古封臣逃亡,聂湘君消失。
此刻的局势,再度恢复了之前那般,四宗联军此刻已然彻底绝望,而万毒门一方,则是士气大振,瞬间开始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