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在乱局中分一杯羹,却忘了这局是谁开的,刀把子在谁手里。”
“你问我怎么想?”
陈盛看向孙玉芝,嘴角微扬:
“玉芝,若是你,会如何处置?”
孙玉芝一愣,随即摇头:
“这是你的事,我懒得掺和,你自己做主便是。”
“我有个想法。”
陈盛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躯体滑落:
“与其让各方势力乱斗,消耗宁安元气,最终便宜外人,不如……我们自己扶植一个。”
“你想另立一个江湖势力?”
孙玉芝蹙眉:“你要脱离官府?”
“不。”
陈盛断然否定:
“江湖霸主?虚名而已,哪有身上这身官袍来得实在、有前途?
我的意思是,扶持一个完全听命于我们的势力,让它去统合宁安江湖,为我们办事,每年向我们上供资源。
我们在幕后掌控,既省心,又能得到实利。”
“那谁来当这个台前的主事人?”
孙玉芝追问。
扶持势力不难,难的是需要一个足够强、足够忠诚、且能服众的领头羊。
至少,也得是通玄境的高手。
“大人,楚大侠在外求见。”
石室外,传来下属恭敬的禀报声。
“让他进来。”
陈盛随口应道,随即看向孙玉芝,眼中闪过几分笑意:
“你看,这最合适的人选,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孙玉芝恍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楚狂风大步走入石室,声若洪钟,脸上带着爽朗笑意。
目光扫过,见到池边的孙玉芝,略微一怔,旋即抱拳:
“孙镇抚也在。”
“楚大侠。”孙玉芝微微颔首回礼。
“楚兄。”
陈盛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金泉寺已灭,大仇得报,不知楚兄日后,有何打算?”
楚狂风挠了挠头,笑道:
“不瞒陈兄,这宁安之地,恩怨已了,我也有些倦了,打算带着红秀,寻个海外清净岛屿,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然后呢?”
陈盛追问:
“就在那海岛上,与红秀姑娘相伴一生,了此残生?楚兄一身强悍修为,正是当打之年,难道就甘心就此埋没?”
楚狂风笑容微敛,听出陈盛话中有话:
“陈兄……是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陈盛走到楚狂风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以楚兄之能,屈居海外太过可惜,眼下宁安江湖大乱,群龙无首,正是开宗立派、建功立业、打下一片基业的绝佳时机!
楚兄……就没有想过,自立门户,成为一方之主?”
“我?一方之主?”
楚狂风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兄莫要说笑,我楚狂风粗人一个,打架拼命还行,让我去管一个门派,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我干不了,真干不了!”
“为何干不了?”
陈盛语气加重:
“有我在背后支持你,有官府为你撑腰,你怕什么?难道楚兄不想给红秀姑娘一个更安稳、更尊崇的生活?
难道你愿意看她跟着你漂泊海外,清苦度日?
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拥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不仅能让红秀过上好日子,更能助你未来修行之路走得更远!
楚兄,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何乐而不为?”
“这……”
楚狂风被说中心事,尤其是提到红秀,神色明显松动,但仍有疑虑:
“既然这么好……陈兄你为何不自己创建?”
“我是官。”
陈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监察使官袍,正色道:
“朝廷命官,岂能公然涉足江湖,开宗立派?那会授人以柄,但楚兄你不同,你是自由身,是江湖豪杰,你来做,名正言顺。”
楚狂风陷入沉思,粗犷的脸上满是挣扎。
他生性洒脱不羁,最厌烦束缚与管理,但陈盛描绘的前景,尤其是对红秀未来的保障,又让他心动不已。
陈盛趁热打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蛊惑与豪情:
“楚兄,若你下定决心,你我兄弟联手,自此,宁安官府,我为尊;宁安江湖,你称雄!我们里应外合,掌控整个宁安!
这难道不比隐居海外,快意千百倍?”
楚狂风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闪过热血之色,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抬起头,直视陈盛:
“陈兄,你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他感念陈盛恩情,也了解陈盛绝非无私奉献之人,此事必有条件。
陈盛笑了,笑容坦诚:
“简单,第一,你创建的门派,每年需向我上供两百元晶。第二,若我有令,需不折不扣执行。
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动用一切官府力量,为你扫平障碍,保驾护航,确保你的门派成为宁安江湖唯一的霸主!”
楚狂风听明白了。
陈盛出资源、出背景,他出人、出力、出名头。
表面上他是掌门、是霸主,实际上真正的掌控者是陈盛,他更像是陈盛在江湖中的代言人与执行者。
对此,楚狂风反倒松了口气。
他欠陈盛大恩,一直苦无机会报答。
若以此种方式,既能偿还恩情,又能真正给红秀一个安稳富足的将来,还能继续修行……似乎,并无不可。
只是从此需听命于人,失了部分自由。
“那……咱们这门派,该叫什么名字好?”
楚狂风挠着头,算是默认了此事,开始思考细节。
“名字你定,我都行。”陈盛摆摆手,不甚在意。
楚狂风眼睛一亮,试探道:
“‘成圣宗’如何?寓意成就圣道,也暗合陈兄之名……”
陈盛闻言,略一沉吟,还是摇了摇头:
“门派是你所创,与我之名过于契合,反为不美,你再想想别的吧。
另外,三日后,我在金泉寺召集各方势力之主。
届时,你需以新势力之主的身份正式亮相。”
楚狂风眼中闪烁着略显智慧的光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瓮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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