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云雨旖旎过后。
石室内重归宁静,唯有灵泉汩汩,雾气袅袅。
陈盛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激战后的淡淡疲惫。
池水荡漾,映着壁上跳动的烛火。
身旁,孙玉芝半个身子浸在温润的泉水中,原本因魔火侵蚀而滞涩的气息已然彻底平复,在陈盛以精纯真元辅助疏导、又炼化了他赠予的几滴金泉灵液后,那点伤势早已痊愈。
只是方才“诊治”过程消耗不小,兼之……
此刻,孙玉芝脸颊犹带红晕,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柔软与慵懒,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肩颈与脸颊。
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水光映照下,丰腴婀娜的身姿在水中若隐若现,别具风情。
对于孙玉芝之前提及的、万毒门毒炎洞中那对可能存在的阴阳蛊王,陈盛自然记在心上。
无论是其提升根骨资质的逆天之效,还是对巩固修行根基的助益,都令他极为心动。
更何况,万毒门内,或许还有其他他感兴趣的东西。
但此事急不得。
眼下金泉寺与清风观新灭,余波未平。
他需要时间消化此战的庞大收获,巩固暴涨的修为与威势。
更需谨慎应对可能来自龙虎山、天龙寺的后续压力与试探。
一切,需待站稳脚跟后再谋。
“玉芝。”
片刻宁静后,陈盛忽然开口,将一直戴在指间的那枚古朴黑色圆环取下,递向身旁:
“帮我打开此物。”
孙玉芝慵懒地瞥了他一眼,刚想习惯性地刺他两句,目光落在黑色圆环上时,却骤然凝住。
“这是……”
“清风观的储物法器。”
陈盛简略解释:
“从张道明手中所得。我未至通神,神识未生,打不开。”
孙玉芝眼中闪过几分惊诧,深深看了陈盛一眼,却没多问,伸手接过。
随即收敛心神,凝神静气,一缕刚刚稳固不久的神识缓缓探出,小心地侵入这枚造型古朴的黑色指环。
片刻后,她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讶色。
“里面……元晶堆积,粗略估计不下两千之数,此外,各色玉瓶装的丹药不下百瓶,典籍玉简数十卷。
还有一些罕见的灵材、矿石……这几乎是一座小型宝库!”
陈盛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清风观明面上的库藏,在破观后已被官府查抄,所得虽丰,但对比其百年积累,总让人觉得似乎少了些核心之物。
这枚不起眼的指环,才是清风观真正的精华所在,是留待东山再起的最后火种。
只不过如今,这火种与其中承载的庞大资源,自然成了他陈盛的私藏,此事他更不会对外声张。
“帮我取出七叶雷参。”
陈盛吩咐道。
孙玉芝依言,神识微动。
只见黑色指环表面幽光一闪,一个尺许长、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盒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陈盛接过玉盒,入手微沉,缓缓将其开启。
嗡!
一股清新却蕴含着几分霸道雷意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石室内的灵雾都为之震荡。
玉盒之内,静静躺着一株人参。
参体并不粗壮,却流转着淡淡的玉质光泽,最为神异的是其顶端生着七片小巧的叶子,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呈淡淡的银蓝色。
隐隐有细微的电弧在叶面与参体之间流转跳跃,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正是清风观镇宗宝药之一,一百四十年药龄的七叶雷参!
陈盛目光灼灼,端详片刻,小心翼翼地掐下一根最细的银色参须,放入口中。
参须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中带着酥麻感的洪流,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细密的蓝色电弧自他体表毛孔中迸发而出,发出噼啪轻响,与他身下的灵池泉水接触,顿时激起更多细碎的电芒。
一时间,整个灵池都被一层淡淡的蓝色雷光笼罩,池水微微沸腾,景象奇异。
陈盛立刻收敛心神,闭目运转六道真经,全力引导、炼化这股磅礴而霸道的药力。
……
时光荏苒,自金泉寺与清风观覆灭,转眼已近十日。
然而宁安府的动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两大霸主的轰然倒塌,留下的不仅是权力真空,更是无数令人眼红的资源与地盘。
曾经依附于两宗的各方家族、宗门,此刻如同失去了庇护的羔羊,面临着来自官府清算与江湖觊觎的双重绞杀。
有的在官军铁蹄下阖族覆灭,家产充公。
有的则果断壮士断腕,献出大半积累,换取一张免死铁券,苟延残喘。
整个宁安江湖,人人自危,血火交织,乱象纷呈。
宁安府持续百年的官府与江湖共治格局,随着金泉寺与清风观的灰飞烟灭,彻底成为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官府前所未有的强势,刀锋所向,莫敢不从。
而在这强势的背后,陈盛这个名字已如烙印般刻在每一个宁安人的心头。
即便他自那日大战后便深居简出,罕有露面,但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这宁安的天,由谁撑着,这宁安的事,由谁定夺。
江湖格局亦在剧变中重塑。
铁剑门、丹霞派、宁安王氏这三大势力,本是剿灭两宗的主力,本以为自此之后,他们将顺理成章地接管两宗遗产,成为新的江湖魁首。
即便头上多了一个强势的官府,但江湖事,总需江湖人管。
他们自信能分得最大一杯羹,成为实际上的无冕之王。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盛从未承诺让他们成为新的霸主。
所谓的共享富贵,可以有无数种解释。
就在两宗覆灭后不久,在聂玄锋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聂家的触手迅速插入宁安,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原本属于清风观的大片势力范围,堂而皇之地宣告立足。
聂家为陈盛顶住了压力,自然要收取报酬。
早在聂玄锋上任之初,聂家便有意在宁安插旗,只是当时六宗同气连枝,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难以如愿。
如今乱局已生,正是火中取栗、扩张势力的绝佳时机。
不仅如此,周边州府一些嗅觉灵敏、实力不俗的势力,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试探性地将触角伸入宁安,抢夺零散的地盘与利益。
整个宁安府,迅速从两强并立的稳定,跌入了群雄并起、纷争不休的混乱泥潭。
卢青松、王擎山、白晴等原本的功臣坐不住了。
说好的并肩作战,共享胜利果实呢?
说好了,先成事带动后成事呢?
他们出力流血,帮着陈盛灭了金泉寺、落云山庄和清风观,结果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几人联袂,欲向陈盛讨个说法。
陈盛的回应很快传回:
稍安勿躁,三日后,于金泉寺旧址,共商宁安江湖未来之大计。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镇魔塔底,灵泉池畔已恢复清静。
孙玉芝看着刚刚结束一轮修炼、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厚重的陈盛,忍不住问道。
不久前白晴亲自寻到她,言语间颇多试探,她只能含糊应付过去。
陈盛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似有雷光一闪而逝。
七叶雷参的淬体效果令他十分满意,配合金泉灵液与其他资源,他的修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精进。
照此下去,他有把握在数月内达到通玄中期巅峰。
“利益动人心啊。”
陈盛淡淡开口,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