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府边界,云泽水域。
水雾弥漫,芦苇丛生。
一道身着淡青色劲装长袍、身姿丰腴却步履轻盈的身影,悄然自一片隐蔽的芦苇荡中掠出,稳稳落在一块半浸于水中的礁石上。
青袍身影缓缓止住身形,抬手轻轻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左肩,回头望向水泽深处,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此人,正是阔别宁安府月余之久的靖武司镇抚副使,孙玉芝。
调息片刻,感受着体内真元逐渐平复,那被某种阴寒魔火侵蚀、仍在隐隐灼痛的经脉也被暂时压制,且确认暂无追兵气息后。
孙玉芝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宁安府城方向疾掠而去。
此刻的她,周身气息凝练沉浑,较之离开前已有了质的变化。
赫然已成功突破瓶颈,踏入通玄后期通神之境。
灵台已筑,神火初燃,神识虽未完全稳固,却已能隐隐外放感知,实力大增。
孙玉芝如此急切赶回,原因有二:其一,自然是为了摆脱身后可能的尾随与危险,尽快回到相对熟悉的宁安地界。
其二,是她放心不下陈盛。
离开前,陈盛与聂家关系微妙隐有交恶之势,更有瀚海宗虎视眈眈。
她虽知陈盛手段心智皆不凡,但独木难支,难免忧心。
如今自己突破成功,若能及时赶回,即便无法左右大局,至少也能成为陈盛身旁一股不容忽视的助力,为他增添几分底气与支撑。
然而,当孙玉芝风尘仆仆、赶回宁安府时,所听到的消息却让她瞬间怔在当场。
陈盛非但未与聂家交恶,反而已与聂家嫡女聂灵曦正式订下婚约,消息传遍宁安?
这……虽出乎意料,尚在理解范畴之内。
但紧接着。
金泉寺被灭!
清风观被屠!
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而主导这两场灭门血案的,正是新任宁安监察使,陈盛!
甚至传闻,金泉寺那位通玄巅峰的方丈空虚和尚,亦是死于陈盛正面搏杀之下!
这一个个消息如同惊雷,接连在其脑海中炸响。
甚至让孙玉芝一时竟有些恍惚。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才离开一个多月而已啊。
那个曾需要她照拂的家伙,如今竟已有了翻手覆灭两大百年宗门的实力与魄力?
难不成对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她?
那她冒险突破还有何意义?
当然,这些孙玉芝也能接受。
毕竟陈盛原本就超过她!
随即,孙玉芝便立刻赶往靖武司,想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当镇抚使聂玄锋见到安然回归且修为大进的孙玉芝,亦是松了口气。
对于她的询问,也并未隐瞒。
将月余来宁安发生的剧变,尤其是陈盛所为,原原本本告知。
从聂湘君当日的考验,到陈盛与与聂灵曦定亲。
从他被擢升为监察使总揽大权,到果断调兵、以雷霆之势先破金泉寺,再灭清风观。
从他正面镇杀空虚和尚,到如今威震宁安、名传云州……
每一桩,每一件,都听得孙玉芝心潮起伏,震撼难言。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在她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却又仿佛笼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
他的成长速度,他的杀伐决断,他的缜密心机,都远远超出了孙玉芝之前的认知。
“咳……孙副使。”
聂玄锋见对方听完后沉默良久,神色复杂,以为她对陈盛与聂家联姻之事心存芥蒂,便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解释:
“这联姻一事....”
“陈盛现在何处?”
孙玉芝忽然打断他的话。
聂玄锋微怔,随即答道:
“金泉寺,镇魔塔底。”
孙玉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拱手一礼:
“下官告退。”
话音未落,孙玉芝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金泉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
【意境二重(249/1000)】
【踏天九步小成(102/500)】
【血煞浮光身圆满(1888/2000)】
【六道真经通玄篇大成(55/1000)】
金泉灵池内,陈盛看着天书面板上的变化,神色微动。
对于此番进境,总体而言他还算是比较满意。
虽然自突破过后进步不算斐然,但在各种资源加持下,也算不得慢,甚至称得上是快速,尤其是踏天九步这门身法。
或许是因为之前血煞浮光身功法的基础牢固,进度堪称斐然。
唯一可惜的是,孙玉芝尚未回归,而他也无法开启那枚储物法宝,以里面的七叶雷参用来修行。
不然的话,他的修行速度会更快。
虽然聂玄锋也是通玄后期,拥有神识,但相比之下,陈盛还是更能信得过孙玉芝这个自己人,毕竟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知根知底。
“嗯?”
忽的,就在陈盛沉思之际,忽然间感觉到了外面的些许动静,眉头微蹙,抬头望去,只见石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着淡青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身姿婀娜,丰腴过人,面带英气。
不是孙玉芝,又是何人?
“玉芝?!”
陈盛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完全没想到他正想着对方,对方还真就来了!
孙玉芝踏入石室,目光先是扫过池中赤裸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的陈盛,又掠过池中灵泉,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
“刮目相看啊陈监察使,短短月余时间,不仅修为大增,连官阶也在我之上了,要不要属下行个礼啊?”
时隔月余,孙玉芝对于陈盛自是思念的,甚至恨不得立刻冲入其怀中。
但她性情如此,即便是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上却依旧冷淡。
陈盛闻言,眉头一挑,非但不恼,反而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在池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拖长了语调: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速速拜见上官?”
“刚好,本官现在火气有些大!”
“德行。”
孙玉芝轻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跃上灵池边缘干燥的石台,纤细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拂过温润的池水,感受着其中充沛的灵气,忍不住又叹了一句:
“暴殄天物,这宁安第一灵泉,竟被你当作了澡池子。”
“泉水充沛,灵气氤氲,沐浴其中,身心俱畅,玉芝……要不要一起试试?”
陈盛嘴角噙着笑意,发出邀请。
“呸!”
孙玉芝脸颊微热,轻啐一口,随即正了正神色:
“你不是与聂家决裂,势同水火了吗?怎么转眼间,又订下婚约了?那聂湘君……”
“怎么?”
陈盛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着反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担心我了?”
陈盛本以为孙玉芝会像往常一样,冷哼一声,矢口否认。
却没想到,孙玉芝沉默了片刻,竟微微颔首,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呢?”
这一句反问,胜过千言万语。
陈盛心中微动,收敛了玩笑之色,简略地将聂湘君当日考验的真相、以及和聂灵曦定亲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末了无奈道:
“我之后才.....但当时你已离开宁安,我也只能留了书信在靖武司,托人转交,本想向你解释清楚……谁料你这一去便是月余,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