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泉寺与清风观的覆灭,远非落幕。
恰恰相反,实际上,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很快。
两座百年大宗接连倾塌、满门诛绝的消息,便如同平地惊雷,挟着无可阻挡的势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宁安府境。
一时之间,宁安震动,各方骇然!
谁也没有料到,官府会以如此酷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悍然动手。
更不曾想,雄踞宁安百余年的江湖霸主,竟会败亡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要知道,金泉寺与清风观,可不是铁剑门、丹霞派、宁安王氏等势力可比。
虽和当初覆灭的落云山庄一同被并称为宁安六大势力,可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差距却是云泥之别。
后者不过是云州顶尖宗门的附庸。
而金泉寺与清风观,却是天龙寺与龙虎山这两尊云州巨擘在宁安的分支,代表着他们的脸面。
也正因此,两大宗门自开山立派以来,便超然物外,地位尊崇。
尤其是近百年来,随着朝廷威权渐衰,宁安府实则形成了官府与世家宗派共治的局面。
即便是历任府尊、靖武司镇抚,对这两家也多是怀柔、制衡,罕有正面撕破脸的时候。
可现在,天变了!
曾经的江湖霸主,一夕之间山门破碎,传承断绝,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这消息所带来的冲击与震撼,远非寻常势力更迭可比。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暗流中疯狂涌动、发酵。
金泉山上佛血浸染,清风观内道统成灰的具体细节。
在无数张嘴巴的传递中衍生出诸多版本。
而无论哪个版本,都有一个名字都如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陈盛!
新任宁安监察使,总揽军政大权,是此次剿灭行动的真正主导者。
更有骇人听闻的消息称,正是这位年轻的监察使,亲手镇杀了金泉寺那位已达通玄巅峰的方丈空虚和尚!
血钟、陈阎王……这些绰号,此刻伴随着一个个血腥的传闻,迅速变得愈发家喻户晓。
其代表的威严与恐怖,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恐慌、猜疑、敬畏、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宁安府中不断弥漫。
这场剧变所带来的震动,堪称宁安百年来之最。
然而,这场涟漪并未止步于宁安府域。
金泉寺与清风观毕竟是天龙寺、龙虎山的脸面。
他们的覆灭,所代表的也不仅仅只是一方通玄势力覆灭。
短短数日间,各种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越过府界,传遍附近的各府各县,引发了更为浩荡的关注和震动。
而陈盛之名,连同他之前聂家女婿的身份。
以及这酷烈无比的手段。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响彻云州!
……
金泉山,镇魔塔底,灵泉池中。
氤氲的乳白色灵雾弥漫在石室内,泉水温润,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陈盛正闭目浸泡其中,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伤痕犹在,却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灵泉滋养着他激战后疲惫的身躯与损耗的心神,修为也在稳步恢复,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你还真是坐得住。”
略带无奈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靖武司镇抚使聂玄锋站在池边,看着池中老神在在的陈盛,眉头微蹙:
“外面的消息,已然沸反盈天,传遍四方了,你这下子可不仅仅是闻名宁安府了,恐怕整个云州都知道了你陈盛这号人物了。”
陈盛缓缓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嘴角却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何坐不住?聂镇抚难道猜不到其中缘由?”
他刚刚被擢升为五品监察使,便立刻以雷霆手段覆灭两大宗门,这背后的信号,明眼人一看便知。
外界或许一时被血腥震慑,未能深想,或许想到了却不敢言说。
但天龙寺与龙虎山的高层,绝不会看不明白。
这不仅仅是陈盛的个人意志。
这是朝廷,亦或者说,这是云州官府上层的意思。
“真是……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聂玄锋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
他虽属聂家旁系,但身处其位,对高层博弈的敏感远超常人。
“这确实是朝廷的意思。”
陈盛纠正道,语气平淡:
指挥使大人亦是奉命行事,当然,聂家亦在其中有所呼应,否则,聂镇抚以为,陈某寸功未立,这监察使的位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正五品实权监察使,绝非仅靠关系便能轻易获得。
这背后是楚正南多方衡量的结果。
而他陈盛,恰好成了被选中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聂玄锋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本官只是担心……你年轻气盛,被人当做手中快刀,龙虎山与天龙寺底蕴深厚,若他们当真施压,楚指挥使未必不会……妥协,再者……”
他看向陈盛,眼中带着几分忧虑:
“世家大族,最重利益权衡,即便是聂家……你又如何能断定,关键时刻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而……”
后面的话聂玄锋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若非真心看重陈盛,以他谨慎的性格,断不会说出如此交浅言深的话。
毕竟,这还关乎着聂家。
陈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镇抚使肺腑之言,陈某铭记于心。”
聂玄锋的好意,陈盛自是明白。
他也不是什么懵懂无知之辈。
若事有不谐,风向不对,陈盛会迅速脱身。
因为自一开始,陈盛便并未完全相信楚正南的许诺,心中始终绷着一根警惕的弦。
天书的预警能力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一旦察觉真正致命的风险,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眼前的一切,远遁他方。
毕竟,经此两役,他已收获颇丰。
虽未完全清点,但已经分到他手中的各类资源,价值便不下于两千元晶。
这是一笔足以让丹境宗师都眼红的庞大资源。
更有清风观真传身上那枚尚未开启的储物法器.
内中所藏,想必更为惊人。
乱世求生,险中求富。
此番虽然危机四伏,但对应的收获,也远非按部就班所能企及。
“你心中有数便好。”
聂玄锋看着陈盛沉稳的眼神,知他并非虚言敷衍,心中稍安。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求稳。
而陈盛此刻正如旭日东升,锐意进取,选择的道路注定不同。
“此泉确有神效,镇抚使不若也试试?”
陈盛转了话题,手臂划过温润的泉水,邀请道。
聂玄锋瞥了一眼陈盛,不由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