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废话。但你一定是忘记了,至少最近没有想起来。”
真澄站起来,“要是我的预言必定成真,我会对你说「去做漫画家吧!你有那种才能」,可这样一来,我也就非得为你的未来担责不可。
我害怕这样。说到底,无论走得激进还是保守,都是山岸你自己的路。
选择之外的事我可以帮你,山岸。如果像这次课后讲习一样,有我可以帮到的事,你向我招招手,我就会小跑到你的面前来。”
“说这么多,核心观点原来是「别担心,有我在」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
“是这个意思……”真澄笑得十分清爽,“除此之外,我们以前不是学过有篇课文叫《山月记》吗?再去读一读吧!”
真澄他说到做到。自那之后,他开始频繁来我家为我讲习功课。
这帮了我大忙——之前我缺漏的实在太多,想要追上进度,光靠自己还是太困难。
至于漫画就先放放。我向美海姐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好在她也通情达理。
那段时间我一心扑在学习上。由于有真澄的陪伴,过程说不上枯燥。
同时我越发感受到真澄的厉害。即便我绘画上相较他有足够的优势,站在他面前时,我仍不免有些相形见绌的自卑。
他是生在良好家境中的小少爷吧?可他并不傲,相处起来也没有架子。
真澄来我家时,我曾不止一次地担心会不会哪天有人找上门来——管教严的家庭应该是有门禁的吧?
连续那么多天晚归,即便说是去同学家,家长也会担心得不得了吧?这样想来,真澄性格如此的原因大概便是天性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中逐渐沾染了夏日的气息。天气变得燥热,喜欢穿西装校服的真澄也终于脱掉了西装,只留裏面那件白色的夏季衬衫。
他有几根领绳,平时变着法子戴。最常见的是缀着赤红色石头的,其次是缀着青金石一般鲜艷的群青色石头的,也有薄荷蓝,看起来好像是知更鸟的蛋。
真澄向我小步跑来时,领绳中央的石头便在阳光下闪烁。它总能第一时间夺走我的视线。我先看见那石头,随后目光才缓缓上移到真澄的脸上。
“久等!今天从哪裏开始呢?”
“理科吧。今天老师上课的内容,我还有许多没明白的地方……”
“嗯,那就这样。”
真澄点头讚成。留着淡色的头发身着淡色的衣物,薄雾一般的他站得与我很近。
天空被渐染成橘红色的傍晚,在教学楼下碰面的我们以相同的步调走着。
一路上我认真思考着真澄之前问我的事。画漫画吗?还是说继续学习呢?
现在的我似乎无法定夺。我的年龄太小了,缺乏足够的阅历与判断力。
那些最终会决定我一生轨迹的事情,决定做得过早,反而越容易后悔。
但至少真澄在,只要他还抓着我的手,无论前往哪个方向,我都不会产生回头去看的念头。
在真澄小声而自在的哼声中,再一次地,我悄悄向着他的方向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