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往哪个方向,我都不会产生回头去看的念头。
晚餐过后,母亲回到望鹤轩去,我让真澄先回我的房间等一会儿,我则要将碗筷全部洗干凈后再上去。
说起来,平时许多时候只有我一人在家,这些事必须由我亲历亲为,所以无论做饭还是洗碗我都挺擅长的。
将碗筷放进消毒柜中后,我从冰箱裏取出之前冰好的柠檬水,倒了两杯,放在托盘上一并带上楼。
打开门时我吓了一跳:只见真澄脚朝门躺在木地板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涣散地註视着天花板。
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刚想将托盘放下查看状况,他却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头也没有转动,仅仅只是将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我。
“啊,山岸。”
“你怎么了?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有哪裏不舒服吗?”
“不,正好相反,状态好极了。只不过现在天气有点热……”
“所以干脆在地上躺一会儿?”我哭笑不得得看着他。
“对。”真澄的回答也不拖泥带水。
“那要不要喝一些柠檬水?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玻璃杯外面还凝着水珠呢。”
“等一会儿吧。真不好意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动。”
于是我将托盘置于书桌,坐在座位上玩了一会儿手机。我喜欢网络连载的漫画今天更新,但实在抽不出时间看,现在无事可做,我便一只手搭在书桌上、一只手握着手机慢慢翻阅着。
“山岸是怎么想的?”
真澄忽然出声问我,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真澄正看着我,那目光令我想起月亮。
“你是指什么?”
“你有想好以后做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上去累得不行,非常累、非常——疲劳,而且迷茫。就像是那种两头跑、兼顾不过来的人,让人看了觉得担心。”
“看上去是这样的吗?”
“当然。”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吐出口的只有空气。我知道真澄的确在担心我,我也不是不领情,只是他的问题刚好是我正在烦恼、没有结果的问题。
要做什么?成为漫画家吗?那风险太大了。那么要靠考学,一辈子从事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吗?那又太痛苦。
“我并不确定。真澄知道该怎么选吗?”
一个蠢问题。想想看,一个钢筋高中几个月的学生正在向同级生征求有关未来职业方向的意见——这可真可笑啊!
那时我却是自然而然就说出口的。原本躺在地上的真澄,这时慢慢坐起来。在地上,他扭转上身看向我。
“我?我当然也是一头雾水,连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都不清楚。不过,现在的山岸就像块璞玉一样,仿佛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有路。所以多少可以平衡一下绘画与学习生活的节奏噢。”
“有道理……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