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仅仅只是站在他跟前,我就无法维持住自我一般。
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认真备课的老师——第二天早上的课我几乎是全程睡过去的。
我熬夜到凌晨,第二天又早起,俨然一点精力都不剩了。我做梦梦见自己已经度过了无聊而催人昏睡的上课时间,自己正坐在社团活动室中。
真澄将自己画的漫画拿给我看。那似乎是一部与我之前对他画的印象大相径庭的、出色的漫画,醒来后我脑海中只隐隐留下了一个印象,不记得漫画的内容。
但说到底,梦中对于事物的观感与现实往往是倒错的。梦中梦见的真理,即便醒来时记得,说不定也只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寻常的话。于是我将这个梦抛到了脑后。
心态焦急,白昼便以较之往日慢了一百倍的速度流逝。好不容易捱过漫长的学习时间,抱着如多日未饮水而忽然看见绿洲的人的心态前往社团活动室之后,我却没有看见真澄。期望的落空必然伴生着失望,我的热情瞬间就被淬灭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来得太早——至少现在,这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
我太困了,几乎睁不开眼睛,于是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我睡眠浅,听见不断有人走进这屋子裏来。
因周围声响渐起而彻底醒来之后,真澄就坐在对面,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微笑看着我。
我犹如被雷电击中颅顶,窘迫的心情一瞬间窜了上来。
“下午好。”
真澄的声音中带着轻松明快的笑意。他没有恶意,但在他面前时,我总是无可避免地感到手足无措,就好像仅仅只是站在他跟前,我就无法维持住自我一般。
“下、下午好。”我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睡了多久?”
真澄将手举到眼前。令人想起月色的光洁手腕从他清洗得干凈、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袖口中伸出来,上面环绕着一只金属质地的手表。
“从我进来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想到自己用这张睡脸朝向真澄至少二十分钟,我又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真澄似乎毫不在意,他用手指搅动鬓边的头发,发丝微微蜷曲,令人想起棉花糖机将糖抽就的透着光的晶莹细丝。
“我带来了之前提到的东西。”
“以画的前漫画?”
“其实是分镜。”真澄解释道,“我也希望那是漫画,但称其为漫画应该远远不够格——尽管我已经尽力画过了。”
真澄说着,开始翻动自己的背包。他从裏面掏出一沓用文件夹夹住的纸张,轻轻撂在桌上,我将头凑过去好看清上面的内容。
真澄并不是出于谦逊而说的。事实上,眼前这些画作即便视作分镜也欠火候,笔触与格子的划分都处于初学者水平。
不客气地说,还不如现在的美海,倒有点想最初提出要与我合作漫画时的美海的水平相近。
但这不是重点。漫画最重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