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从占据他的私人时间中获得不可告人的满足感。
“你最近怎么了?”
体育课时,森田突然问我。他刚刚还在打排球,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
他是在打完一场后的喝水间隙问我的,漆黑的头发因运动产生的汗水与油脂在他的头顶攒聚成束。
“什么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总觉得时常看见你傻笑,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发生吗?”
“是吗?”
经他这么一问,我不由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如森田所说,最近我的生活中时不时有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
归根结底在于我和真澄之间产生了交集。真澄会通过line向我发送他拍下来的涂鸦,我则告诉他哪裏可以修改。
有次我还在走廊上遇见过他,那时他正从楼梯另一侧走廊尽头的教室出来。我和他打了个招呼。
难怪之前没有在学校见过真澄,我心说。一方面他所在的教室离我比较远,另一方面除了上厕所之外我极少会在课间离开教室。
之后我开始有意在课间望向走廊尽头。有时我会看见他背倚着墻远远地站着,与人说话。
说话对象往往是不同的人。真澄似乎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吃得开。
他脸上常带笑意,透露出温和的情绪,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在女生中也十分受欢迎,这是当然的。用漫画中常出现的形容方式便是「王子一般的男生」,光是站在一个地方就能吸引人的目光。我则从占据他的私人时间中获得不可告人的满足感。
他的绘画水平毫无长进。这需要时间,真澄不是天才的学生,我也不是天才的老师。
我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似乎正儿八经地准备学着画画了,就像所有热情的初学者一般,他迷信于更好的作画工具,将绘图纸与自动铅笔都换成了好牌子。
回家后,我将作业摊开桌上。桌面的另一头放着我与美海姐合作的漫画的未完成的原稿。
二者对我而言都是巨大的压力源,我什么事都不想做。我躺在床上,将手机举到眼前,打开line,期待那只红色草地上的小鸟向我吐出话来。
仿佛回应我的祈愿一般,纯白小鸟的头像上冒出了小气泡。
-晚上好!
-为了完成功课花了些时间。今天过得怎么样?
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熟络,真澄聊天时也会註重礼数。
又或许这仅仅只是他的习惯。我和他进行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对话,接着他就将自己的练习作发了过来。
真澄的绘画水平不见长,而我读图能力已经突飞猛进。
-这是熊猫吗?
-是的;
真澄以文字回覆我。他的打字速度非常快,令我产生自己是在同人工智能交流的错觉。
我也不知道我能是怎么看出来的。可能因为他所绘制的生物有着黑白两色?
但世上有黑白两色的生物不少:斑马,猫,狗……各式各样的。之所以会猜熊猫,是因为真澄说过他喜欢熊猫。
他总会在画上融入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前之所以会画豚鼠也是因为他家裏曾经养过一只。除此之外,他也养过雪貂与蝾螈。
真澄在绘画上缺了点技巧,他的想象力却无拘无束,这是我在看了他的众多涂鸦后意识到的。
譬如今天这张图:整个画面由歪斜的十字分成四份,四个小框中,身着人的服装的熊猫做着不同的事。
真澄说自己原本想画熊猫的城市,担心体现不出重点,便改画了几张小特写。让他歪打正着了,最终效果还不错。
-你之前有自己画过漫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