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其他 > 民国第一娇探 >

第四十五章

章节目录

几人回了旅店,杜夜宸寻了一名匠人为江月夜解开铁链的手铐。

“啪嗒”一声,桎梏尽除,江月夜那双雾蒙蒙的鹿眼重获神采。

杜夜宸的耐心与细心是全然奉献给尹颜的,故而照料江月夜这样一个外人,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因此,他只留了阿宝在身边盯着江月夜行踪,任由尹颜安抚她无措的心绪。

尹颜看了一眼欲走的杜夜宸:“杜先生,劳烦你给我端一碗添满山药、茯苓的鸡豆粥来。”

尹颜想着江月夜舟车劳顿,定然要吃些温补流食,好消化,也暖肠胃。

特别是她劫后余生,这时传递给她脉脉温情,再柔声软语听她讲话,很容易博取她好感,获得她信赖。

屋内灯火如豆温暖,美人娇声哄食,任谁都会卸下心防。

尹颜很懂得拿捏人心。

杜夜宸窥出她美人心计的冰山一角,颔首:“嗯,我去厨房问问。”

见状,蓉儿忙上前一步:“怎么能让杜先生干这些呢?阿颜姐姐,我手熟,端茶倒水的职务,还是由我担任吧!”

她非要抢活做,不然全无作用,她会手足无措,不敢留在尹颜身边。

尹颜拿小姑娘没办法,只得颔首应允:“既如此,那你去吧。”

“好!”蓉儿甜甜地笑了。

杜夜宸也退出了房间,眼神示意阿宝在屋外等候尹颜发号施令。

屋裏头,仅仅剩下了尹颜和江月夜二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尹颜从箱笼裏翻出一盒润肤雪花膏,抠出一角,捂在掌心,细细融化,继而涂抹于江月夜被手铐擦破皮肉的腕上。

她一面涂药,一面闲话家常,问:“你别怕,我是八大家族尹家的家主尹颜,都是自己人,你有冤屈,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江月夜哑然,没想到救她的竟也是门内人。

尹颜微笑:“若我没猜错,你该是江月狐的妹妹吧?”

江月夜缓慢点头:“嗯。”

“你怎么会被她关在深山老林裏?”

江月夜像是恨极了江月狐,咬牙切齿地道:“她明知母亲是将家主之位传给我的,可她为了权势,却把我囚禁了,独揽江家大权。此女心思歹毒至此地步,我恨不得要她的命!”

尹颜微微阖上眼眸,不动声色打量江月夜。

江月狐要是真想独占家主之位,大可把江月夜灭口,又何必锦衣玉食照料她呢?

江月狐对这个妹妹分明是有感情的,这才留她一条性命。

可惜了,江月夜不承她的情,一心只想杀人。

这样手段狠厉的女子,恐怕不是个善茬。

尹颜探手,温柔地帮她捋去耳畔垂落的发丝儿:“你有什么苦闷的心事,大可同我说。有我在,你不会吃苦了。”

江月夜从未见过尹颜这样温柔的女子,一时目眩神移,被诱导着说了好些话。

尹颜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这么多年的委屈与恨意,总算有了宣洩的口子。

江家的陈年债,细数起来真是一笔烂账。

江家家主遭族人算计,生下大女儿江月狐,原本后继有人,即便家主不待见这个孩子,那也能搪塞得了悠悠众口,无人再逼她生儿育女。

岂料家主骄傲一世,岂是能让族人如愿的个性。

她偏生要作乱,故意家养情人,同个放了奴籍的貌美后生有了骨肉。

也就是二女儿江月夜。

虽说江月夜的父亲出身卑贱,可好歹她独得家主宠爱。自小锦衣玉食养大,眼见着是要做江家未来继承人的。

族人们怎么都没想到,江家主为了给他们下马威,竟会一意孤行至此地步,对聪慧过人的大女儿不理不睬,反倒偏疼骄纵妄为的小女儿江月夜。

这是江家主对族人的蓄意报覆。

她可以孕育后代,却不会任人摆布。

因此,江家的家主之位会传给江月夜,也只能传给江月夜。

江月夜说到这裏,咬了牙,森然道:“阿姐自小就表裏不一,面上待我亲厚,还不是为了夺得我信赖,好让她痛快得手,将我囚入不见天日的宅院裏!”

尹颜没接她话头,反倒是拿汤勺搅凉了粥,挪至江月夜跟前:“应该不烫了,趁热喝吧。”

尹颜心裏也有一把尺,有自个儿的考量。

这事儿唤作江月狐来说,也是一桩苦情往事。

她的出生又不是自个儿选的,却被亲生母亲当作同族人博弈的筹码。

那她的心裏,苦不苦呢?

她该多恨她母亲和妹妹呢?

可即便是这样,江月狐也没有养成心狠手辣的做派,没有对江月夜赶尽杀绝,还日日用新首饰料子讨她欢心,娇养着她。

江月狐,或许没有狼心狗肺到那等地步。

反倒是江月夜一心想要覆仇,连茍活的机会都不给江月狐留。

江月夜望着粥,眼眶发烫:“尹姐姐,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夺回江家家主之位,好吗?”

她殷切地望着尹颜,好似想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她想用这些故事打动尹颜,利用女人的心软,为自个儿谋取大业。

空手套白狼的伎俩,倒是用得很顺溜。

就因尹颜同情江月夜,就该为她的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出生入死,抢夺江家家业吗?

尹颜会不会过于冲动,平白折损自家兵马?会不会牵连无辜的尹家族人?

这账目,不是这样算的。

况且,对于江月夜的品性,还有待商榷。

她可不会贸贸然成为江月夜手裏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利刃。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都有小算盘,尹颜心裏头门儿清。

故而尹颜没应声,只笑了笑,对江月夜道:“你放心吧,我会让你重回江家的。”

这话模棱两可,饱含深意,其中答案,唯有尹颜知晓了。

尹颜放江月夜独自在屋裏吃粥,自己退出屋外,小声同警觉的阿宝:“你在这儿盯梢,我去寻杜先生。”

“好。”阿宝很懂事地绷直了脊背,凝神留意房裏的动静。

有武艺高超的阿宝坐镇,尹颜倒不怕会出什么岔子。

她心事重重地踱到杜夜宸房间,轻阖上门,寻他商量:“你打算拿江月夜怎么办?”

杜夜宸挑眉:“嗯?什么怎么办?”

尹颜咬了一下唇,望着眼前兰芝玉树的男子,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我看你连她的冤屈苦衷都不愿听,该是不打算替她平反。她要是能重新当回江家家主,于我们不是很有利吗?届时地图碎片,直接同她讨要便是。”

杜夜宸不置可否,莞尔:“你觉得,她很可信吗?”

这话挑起了尹颜的兴致,她挪坐到杜夜宸的沙发上,翘首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也有自个儿的判断吗?来找我,连阿宝都不带,不就是不信赖江月夜,想让阿宝看住她吗?”

尹颜没料到杜夜宸敏锐至此地步,当即笑弯了眉眼,嗔怪:“真是我肚裏的虫了,这都知道。我确实不信她……此女比我想象中狠辣,未必是个善角色。比起她,可能还是江月狐心性仁厚些。毕竟江月狐没有斩草除根,她却一心要杀江月狐。”

“既这么,与其绕弯子帮她夺回江家,倒不如咱们t借花献佛,拿她同江月狐讨要好处。”杜夜宸指点迷津,一下子点醒了尹颜。

尹颜连连抚掌,笑得奸猾:“你是要拿江月夜换那张地图碎片?”

“家主之位总比一张图纸要紧吧?江月狐会妥协的。”

“这招甚妙,不见血光也能得偿所愿。”

他俩一拍即合,当晚便相携赴风月馆。

风月馆一般要夜半才关张,杜夜宸温柔备至地牵着尹颜归来,教馆子裏的姑娘们都以为,尹颜昨晚夜不归宿,乃是跟着人“出局”过夜了,背地裏有大人物作保,怪道有恃无恐呢!

就是不知这江瑶离了馆子好几天,又是跟哪位达官贵人享福去了。

馆子裏不少姑娘妒恨尹颜这般会把持郎子,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泛红。

人精似的女郎给馆主江月狐上眼药,奈何江月狐从苏醒的娘姨那处知晓了江月夜出逃的消息,魂不守舍一整天,哪裏来的精力同杜夜宸周旋。

她焦躁不安,骂:“一个个催命鬼,不顾好自个儿的营生,专管旁人的事!怎么?是馆子裏规矩太松懈了吗?”

江月狐嚷完,抬手砸下一支燃火星的鎏金旱烟枪,那下坠着的五福烟袋子顺势抖出一地烟丝。

她目光落在花窗处,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桩旁的事来——前脚她刚丢了江月夜,后脚杜夜宸就带人来耀武扬威,难不成这一桩事同他有关?

江月狐想到尹颜是和杜夜宸差不离的时间来馆子裏,还能尽心尽力把杜夜宸操持好……这两人难道是串通一气的?

江月狐越想越后怕,呢喃自语:“怪道前后脚一并来馆子裏,我还当阿颜是先应聘的招待姑娘,同杜夜宸没瓜葛。想来我是着了他们的道了!”

她咬牙切齿拉开门,冷肃地道:“把阿颜姑娘还有杜先生请进我院子裏,我设下茶会,擎等着招待他们呢!”

姑娘们刚被训斥完一顿,还当江月狐是要包庇胆大妄为的尹颜。可现如今,江月狐发了这样一通火气,只怕尹颜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们心气儿顺多了,忙不迭退出门外去,把话音儿带给奴仆们。

尹颜死定了,肯定会被馆主狠狠责罚!哼!让她这么嚣张,真是活该!

可谁又知道,最后吃苦头的居然是江月狐呢?

江月狐强装镇定地坐在圈椅裏吃茶汤,抬眸扫了一眼步入院内的尹颜和杜夜宸,开门见山地问:“人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月狐刻意不提江月夜的名字。

杜夜宸淡淡地道:“馆主是问江月夜小姐吗?”

这名字一喊出来,江月狐顿时出了一身热汗。那汗液一蓬蓬的,从襟领蔓延出来,催得人鼻尖也生热。

江月狐原本支着脊背骨去探听杜夜宸口中动静,听到这句话,她没了骨气,浑身发了软,颓唐地瘫入圈椅之中。

她抿唇,负隅顽抗:“那不是你们该留下的人……”

杜夜宸笑:“你知道吗?我们同她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她重登上家主之位,再把地图碎片给我。”

江月狐被这句话吓得乱了阵脚,可转念一想,若杜夜宸答应江月夜的条件,又为何单枪匹马杀到这儿来?

不合理啊,这不合理!

她心生希翼,温柔地问:“你要是答应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先来寻我?”

尹颜挽着杜夜宸的手臂,娇笑道:“咱们家杜先生可是最嫌麻烦的人,左右都是得到地图碎片,帮她攻下风月馆,哪有径直同你要,来得便利?”

这是在敲打江月狐要识趣了,比起江月夜重回江家夺得家主之位,还不如将地图碎片拱手相让,至少不会落得一无所有的境地。

江月狐皱眉:“只要我给出地图碎片,你们就会把江月夜还给我?”

尹颜道:“当然啦,她对我们来说没有半点用处,倒不如咱们各取所需。”

江月狐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能孤註一掷。

要是失踪已久的江月夜重回江家,说出江月狐恶毒的所作所为,恐怕她会堕入万劫不覆。

怪就怪她不够心狠,没有把江月夜灭口。

她不是慈眉善目的圣人,也起过杀心的。

只是一见到江月夜,不管她再任性再放肆,江月狐总会想到少时的事,起一丝恻隐之心。

那时,江月夜年幼,天真烂漫地喊她“阿姐”,还给她偷糖吃。

江月狐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在那一刻,她觉察出一丝幸福的滋味。

原来有人挂念,是这么美好的事。

……

江月狐恍神了一阵:“好,我给你们地图碎片。不过你们要守信用,告知我,她所在的地方。”

杜夜宸冷冷扫了江月狐一眼:“自然。我是面慈心软的大善人,这才给你一次逃出生天的机会。你要是浪费了,莫要后悔。只是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既然敢来,肯定是在馆外有部署援军的。”

杜夜宸是在唱空城计,他在警告江月狐,莫要伪造地图碎片,以免惹恼了他,全盘皆输。

尹颜听得这话,哑口无言。

她看了杜夜宸一眼,此人一颦一笑十分入戏,明明全无援兵,也装得这样像。

瞎话章口就来,轻车熟路至此地步……不知杜夜宸到底撒了多少谎,才有今天的娴熟!

江月狐没了招数,果真丧气地拿出了地图碎片,交到杜夜宸手中。

这物件于她而言不打紧,眼下她只想好好逮住江月夜。

杜夜宸也有诚意,拿了地图碎片,真把江月夜交予江月狐。

江月夜再次落入江月狐手中。

她蜷缩在角落裏,瑟瑟发抖,语带哭腔:“阿姐,我出逃只是因为害怕,任谁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宅院裏数十年,心裏都会惶恐不安的。我知道阿姐待我好,给我锦衣玉食娇养着,若是你不怜爱我,我早就没命了。”

“阿姐,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阿姐,求你了。”

她哭得期期艾艾,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若她真懂江月狐,又怎么不知晓,江月狐会对她一次次忍让,绝不会伤她性命呢?

毕竟这世上,江月夜是江月狐唯一的亲人了啊!

江月狐想起小时候的江月夜,她总是喜欢来找江月狐玩,被母亲发现后,挨了一顿打。

夜裏,她一边哭,一边捏着满是热汗的、已然融化的麦芽米糖来寻江月狐,哽咽着喊“阿姐”。

江月狐心裏头发软,当着小妹的面,把软化的糖含在唇齿间。

她抿着甜腻的糖,揉了揉小妹软软的发,同江月夜说:“阿姐很开心,糖也很好吃。只是你下回别来了,万一母亲瞧见,又得挨打。”

多好的孩子,明知母亲会责骂,也要来找江月狐亲近。

江月狐想起前尘往事,心裏头钝钝的痛,一阵柔软。

她长嘆一口气,拥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月夜:“小妹别哭,阿姐在啊。”

她想同江月夜说几句贴己话,想同她絮絮叨叨讲一些心事。

岂料,不过眨眼间,江月狐腰腹便传来一阵难当的剧痛,疼得她浑身痉挛。

原是江月夜趁机摸出匕首,将利刃迅猛地刺入了她的身体!

江月狐吃痛,连连后退,她捂住满是血污的腰腹,看着那逶迤一地的血渍,良久无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个从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你……”

江月夜微笑,如同蛇蝎,步步紧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阿姐还是没长进啊。在权势面前,即便是家人,也不能放松警惕哦。”

江月狐脑海裏关于小妹活泼可爱的画面一张张破碎,她的眼皮子重若千钧,最终还是抵不住汹汹来袭的困意,昏迷过去。

江月夜处置了江月狐,她冷笑一声,招来江家女示威:“江家真正家主回归,还不快入屋给我见礼?我手上有母亲掌家令牌,若谁不服,直接拉出去乱棍打死!”

没人敢同她作对,江家女们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认命:“我等恭迎家主归位,家主千岁千千岁!”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重生后庶女只想长命百岁 帝国精神病院 彩叶草 密室逃不脱 重生弃女当自强 矜贵仙尊总想同我贴贴 穿成杀马特了怎么破 七爷是个妻管严秦暮晚墨景修 女生宿舍 蒋家小娘子白秀h类似 穿越后遇到原主怎么办? 我的御兽有点强 我攻略了无CP男主[穿书] 太子殿下和将军闪婚了 当温柔美人疯批后 偏吻荆棘 木叶之我的老婆是纲手 开局签到一个女帝老婆 我的占有欲少年 万般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