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让姥姥好好瞧瞧。”
“姥姥。”王缺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腰弯得更低,姿态也更显虔诚,“昨日怠慢,今日特携申鹤前来拜见,望姥姥勿怪。”
这份敬意,比面对留云借风真君时,更多了几分厚重的真诚。
申鹤也紧随其后,敛衽行礼,清冷的嗓音此刻柔和了许多:“姥姥。”
“好,好孩子,都起来,坐坐坐。”萍姥姥笑得开怀,指了指旁边的竹凳。
两人依言坐下后,申鹤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却雕工异常精美的紫檀木盒。
木盒古朴温润,表面浮雕着祥云与仙鹤的图案,栩栩如生,显然经过精心挑选。
“姥姥。”申鹤双手捧着木盒,送到萍姥姥面前,语气诚挚,“听闻您喜饮清茶,这是我与王缺特意寻来的‘雾里青’。此为沉玉谷古茶树所产,生于峭壁云雾之中,一年所采不过数两,其味清幽隽永,回甘悠长,最为养心凝神。愿姥姥品茗时,能得片刻清欢。”
萍姥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她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清雅高绝、沁人心脾的茶香便袅袅逸出,仿佛将山间最纯净的云雾封存其中。
“好茶!真真是好茶!”她合上盖子,珍而重之地收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们两个孩子,有心了。这礼物,姥姥很喜欢,比什么都喜欢。”
作为仙人,萍姥姥真的会缺这么点茶叶吗?
自然是不缺的。
但她的高兴却是真的。
萍姥姥真的将王缺视为弟子,视为晚辈,对王缺和申鹤之间的结合,她是最欢喜的。
如今,弟子带着妻子来回访她,还很有礼数,萍姥姥内心自然无比欢喜。
当然,哪怕王缺和申鹤什么都不带,还来她这里连吃带拿的,她也依旧会开心。
只要孩子们过得好,那便好了。
将木盒放到一边,萍姥姥拉过申鹤的手,轻轻拍了拍,又看向王缺:“看到你们这样,姥姥心里就踏实了。申鹤这孩子,小时候清苦,性子冷些,但心是极好的,纯净剔透。王缺你呢,心智坚韧,手段也…咳咳…”
她似乎想到什么,略带促狭地顿了顿:“手段也了得。如今你们结为夫妻,是天大的缘分,也是彼此的福气。”
萍姥姥没有如留云借风真君那般提及“开枝散叶”,她的目光和话语都聚焦在两人本身的生活上,充满了长辈对晚辈最朴实的关怀:“姥姥不求别的,只盼着你们俩啊,把日子过好。这过好日子,不在家业有多大,名声有多显赫,而在‘同心’二字。”
她语重心长地说:“人生路长着呢,有顺风顺水的时候,也难免遇到磕磕绊绊。遇到高山,别急着埋怨,要想想怎么一起翻过去;遇上湍流,也别慌,更要抓紧彼此的手。记住,夫妻同心,其利方能断金。”
“要互相体谅,更要互相扶持,心里憋了话,受了委屈,别闷着,要说出来让另一半知道。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懂了,就是最好的安慰。”
萍姥姥的声音温和却又充满力量,如同潺潺溪流,滋养心田。
“家,是避风的港湾,也是休憩的暖巢。姥姥希望你们这个小家,永远有笑声,有暖意,有互相依靠的安稳。好好过日子,互相珍重,就是给姥姥最好的回报了。”
萍姥姥的叮嘱没有宏大叙事,全是烟火人间的味道。
却让王缺听的动容。
随着王缺的势力越来越大,实力愈来愈强,能和王缺这样说话的人其实是越来越少的。
哪怕是黑塔,也最多关心王缺两句,并不会说的太深。
毕竟,大家都是银河中顶尖的存在,说的太深,容易让对方误会是要插手自己的课题了。
就目前而言,也只有萍姥姥会用这种长辈的口吻,对王缺说关心的话语。
就比如说方士家族的长老们,从辈分和年龄上,他们同样也是申鹤的长辈,但…他们敢这样和王缺说话吗?
当然,即便他们敢,王缺和申鹤也不会听。
你什么身份,也敢和我这样说话!()
内心闪过方士家族的几个长老,王缺便将之丢到脑后,郑重的对萍姥姥点点头:“姥姥教诲,字字珠玑,我铭记于心。此生必定与申鹤携手并肩,同心同德,不负姥姥期望,亦不负申鹤之情。”
申鹤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嗯,姥姥,我们会好好的。”
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流露的郑重与情意交融的光芒,萍姥姥满意地笑了:“哈哈哈哈。”
她摆摆手:“好啦,心意到了就好。新婚燕尔,别在我这老婆子这里耽搁太久,快回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有空啊,常来玉京台陪姥姥喝茶,说说新鲜事儿就好。”
“是,姥姥,那我们先告退了。”王缺和申鹤再次行礼,在萍姥姥慈祥目光的注视下,携手离开了玉京台。
阳光透过些许竹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王缺牵着申鹤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师姐…留云借风真君的话,你可考虑好了?”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王缺还是喜欢叫申鹤为师姐,倒不是有什么禁忌感,单纯就是叫习惯了。
申鹤也习惯了王缺这样叫自己,小脸微红,轻声道:“自然是考虑好了的。”
王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与柔软,侧过头,目光落在申鹤如玉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慎重:“师姐…你真的想好了?留云师父虽催得紧,但此事关乎你自身,不必勉强。我…更在意你的心意是否真的愿意。”
以王缺的位格,要孕育他的子嗣,不说不可能,但以申鹤目前的实力,多少也是有些危险的。
申鹤的脚步微微一顿,银发在微风中轻拂过肩头。
她抬起眼眸,那双曾如冰雪般清冷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流淌着温润的暖意。
她看着王缺,眼神坦然且坚定,没有丝毫回避:“并不勉强,我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也是我心之所愿。”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璃月港鳞次栉比的屋顶和袅袅炊烟,仿佛在描绘一幅未来的图景:“红绳解开后,我的心…早已不同往日,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解冻的泉水,不断涌现,我能感受到喜悦、眷恋、期待…”
她微微抿唇,眼里似乎出现一丝回忆:“…还有对母性的向往。”
她转回视线,重新看向王缺,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想拥有一个,承载着你我血脉的孩子,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孩,慢慢学会爬行、走路、说话…看着他一天天成长,从一个懵懂的小人儿,成长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道路的少年少女…甚至,看着他成家立业,如同今天的我们一般…”
申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不再是那个断绝尘缘、心如止水的孤鹤,而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期许、对生命满怀热忱的女子。
她主动迎向王缺的目光,语气更加坚定:“这是你我共同的延续,是我们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我准备好了,王缺…与你一起,迎接他的到来,看着他长大成人。”
申鹤还有半句话没说。
生命的延续,也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申鹤担心,自己不能陪伴王缺到时间的尽头。
王缺的心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申鹤眼中那份纯粹的期待和决心,那不仅仅是回应留云的催促,更是一个女子发自内心对成为母亲的渴望。
那份因红绳解开而焕发的生命力,此刻在她谈论未来子嗣时绽放出了最动人的光彩。
他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指尖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阳光的金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那双盛满了温柔与希冀的眼眸,是他此生见过最珍贵的宝物。
“好。”
“那就让我们一同期待。期待那个融合了你我骨血的小生命降临世间,我陪你看着他呱呱坠地,陪着你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探索这个世界。我们一起教他说话,教他明理,看他笑,看他闹…我们一起,牵着他的手,走过四季轮回,直到他羽翼丰满,能够独自翱翔。”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申鹤的额头,气息交融:“谢谢你,师姐。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或许,直到这一刻,王缺才在提瓦特找到最后的一丝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