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黯淡的星光下,景念瘦小的身影被无边无际的黑夜包围,月光将她的背影拉长。
沿着朱红宫墻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待到回过神来时,景念发现已出了梨棠院的范围,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偌大的荷花池。
荷花在这幽静的黑夜恣意盛放,晶莹剔透。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生生逼回,景念浑身脱力般趴在池塘边的石桌上,双手摊在桌面上。
“阿西吧气死我了!谁说女人善变的,男人心海底针,时未决难道不是吗!”
“我踏马二话不说替你挡刀挡枪挡暗器我抱怨了什么了吗!”
“天天摆着个大臭脸,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真是懒得理你!”
一片真心被弃若敝履,想到刚才时未决那可恶的样子,景念一阵凄厉地咆哮,狠狠地拍着桌子,然后又趴了回去。
她左边的脸颊贴在凉丝丝的桌面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既然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又要那么温柔地给自己擦脸,那么温柔地看着她,还,还抱着自己。
凶狠得恨不得立即将她开膛破肚的模样,真的让她想起来就难过。
“哟,这不是太子跟前的红人,窝囊废宫裏的老好人吗!”
一道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声扰乱了她的心神,景念一抬眼,就看到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临庭站在身后。
景念眼珠转了转,四下除了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宫人,这幽静偏僻的地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顿时心裏升起不好的预感。
“三皇子殿下。”
思忖间临庭已近在眼前,景念赶紧压下心中的伢意,拂袖欠身道。
临庭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在景念脸上寸寸刮过,“哟,你还记得我是三皇子啊?”
那次如若不是这小太监以下犯上,他怎么会在一众宫人面前出丑,怎么会让他失去理智向天成帝告状。
虽然这该死的太监受到了杖刑,但他也因比受到了天成帝的猜忌。
思及此,临庭看她的目光陡然凌厉,有尖锐渗人的寒意。
不过是一个太监罢了。
景念见他面露不善,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若,若是三皇子没事的话,小的先……告退了。”
说着,她转身拔腿正欲跑,几个宫人在临庭的示意下迅速将她围住。
临庭缓缓走近她,轻蔑道,“你的伶牙俐齿呢?怎么不说了?”
啪地一下,景念的右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面上瞬间起了三个鲜红的指印,浮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打得景念一时眼冒金星,耳鸣了许久。但她吭也不吭一声,慢慢地转回满是倔强的脸。
压抑着心中的惧意,她冷冷地瞪着临庭。
“哟?不服啊?”临庭趾高气扬地看着她,轻扳着手指,却明显感觉到刚才那挥下去的手感有些滑嫩,他伸手在她脸上拍了拍,“难怪那么护着时未决,你不会也有那什么之癖吧?”
“三皇子殿下,我是太子……”
“闭嘴!”
话还没说完,景念被临庭突然的咆哮吓得浑身一颤,就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一个狗仗人势的狗奴才,天天假借太子的令到处装腔作势!”
景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掌风袭来,右颊上又被重重地打了一掌,本就浮肿的面颊上更是肿得惊人布满淤血,嘴裏的土腥味越发的浓厚。
那力度因着内心的恼怒加大,景念重心不稳被狠狠地甩在地上。
“在我眼裏,你不过是仗着权势的可怜虫罢了。”
景念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眼裏毫不掩饰地厌恶,“没有了天成国三皇子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名号而已,你拥有什么?你不也是一条被权势压迫的狗吗!”
吐出嘴裏的血,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身旁的宫人各个噤若寒蝉,而她也浑身都在抖。
哪有不怕的。
只是她不曾深入了解临庭,他听了景念的怒吼后并没有预料中的暴跳如雷,而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从前那些蔑视他的人,众多的皇子裏,他自认为最有能力,只可惜少了一位拥有雄厚背景的母妃。这都不要紧,可是那个敌国的质子,一个战俘,一个窝囊废,凭什么也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说着,他阴寒着目光示意身后的几个宫人架起她。
“临庭,你要干……”
奈何景念一个人怎么也挣脱不过,正要喊叫时,脖颈传来一阵剧痛,她身子一软,接着就不省人事。
哗啦一声,冰冷刺骨的水尽数泼在昏迷中的景念脸上,她忽地一下惊醒,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她想伸手擦去脸上的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无法动弹。
她楞了一下,还未回神,耳边就传来得意的笑声。
“醒了?”临庭坐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宫裏每天都要死/人,一个个小小的太监而已,死一个不足为奇。”
景念的脸色顷刻一变,她奋力挣扎着,粗绳磨破了手腕沁出了血丝她也视若不见,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绳索上的结纹丝不动。
景念这下彻底的慌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环顾了一下周身的环境,最普通不过的土泥砖瓦砌成的房间,四处莫名透着阴寒。
景念对这裏很陌生,或者说,这偌大的皇宫,多的是陌生的地方,而她去过的地方少之又少。
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看着她眼中露出惧意,临庭笑得更加的邪肆,“你一个小太监跟我谈权势,怎样?眼下被困在这裏的可是你。”
说完,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手,几个侍卫打扮的人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给我把在他的身上划线,然后在伤口上放蛊。”临庭俊脸阴沈,双目中的疯狂膨胀更甚,他笑得直打颠,“等我的蛊虫钻进去了再把他的牙齿都给我拔了。”
闻言,景念倒抽一口气,蓦地睁大双眼。
她挣扎得更加剧烈,粗壮的绳子没入了她本就外翻的皮肉中。
怎么办,怎么办。
她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额上的汗水滴落得越来越快。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现实,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金手指,那个在危机时刻心心念念盼着的那个人也不曾出现,几个侍卫连拖带拽将景念拖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将她固定在墻上。
衣裳撕裂的声音在这一刻让景念感到了绝望。
恐惧已经使她说不出任何话来,眼泪更是模糊了视线。
透过丝丝缕缕破碎的衣裳,临庭看到了她锁骨下那层白色的布条,不由得起身蹲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