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景念做了一个梦。
准确的来说,像是进入了谁的梦境。
隐隐的感觉到是一个洞穴,一头有隐约的微光,穿过阴暗悠长的通道,是一个小小的山谷,中间是一个冒着白烟的小湖泊。
周身的高山,树林在这飘渺的白雾中若隐若现,依稀可以看清湖泊中坐了一个人影。
景念撩开碍眼的芦苇,一张年轻俊逸的脸进入她的视野,他周身闪烁着金色的耀眼光芒,淡然飘逸浑然天成,端坐于水中,闭目养神。
那张眉眼清冷,有些淡漠的脸,是时未决,亦或是云初陆?!
管他是谁吧,反正不可能是陆初云那个沙雕。
他浑身散发着久居人上的尊贵气息,如上古的神祗,令人不敢靠近一分。
许是察觉到人息,那双眼陡然睁开,眸若星光,如珍珠般璀璨,却是清冷如月霜。
他看向景念的方向,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他说,“筱宁,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低沈而沙哑。
景念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床头上的帷幔,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转头看一下屋子裏的装饰。
简洁,陈旧……好像是时未决的寝殿。
景念赶紧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她稍稍伸展一下腰,虽然看不见后背的伤势,但疼痛感几乎不见了。
这具神功护体的身体真是bug一样的存在。
景念跳起来抖了三抖,这才发现时未决并不在屋子裏。
她想起了那个梦,不由得深深地怀疑,这是师傅的第三个转世。
眼下时未决这一世的结局,还不知道会怎么安排。
想起云初陆,她的心裏还是隐隐作痛。
这时,紧紧关闭的榆木雕花窗棂上传来急促的雨滴敲打声,伴随着声势丝毫没有减少的雨声,一时间,暴雨如註。
景念看着自己逐渐隐去的身体,正要抬步,门被推开了。
时未决一袭白衣长身玉立,上半身被雨水淋湿,甫一进门,眉头不禁微蹙。
她知道,她这么突然隐身,这个屋子裏没有了她的身影,肯定令他疑惑不已。
但时未决仅仅是迟疑片刻,他缓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燥的长衫,就势退下了身上被雨淋湿的衣袍。
景念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不敢直视。
每一次隐身都有大惊喜,这样子,太像一个偷/窥狂了。
时未决动作很快,才被他刀削般的身形吸引住,就已经换上了干凈的衣衫。
景念还是看清楚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翠色温碧。虽然颜色不同,但那玉佩的形状竟和师傅先前给她防身,在意云山上消失的那块一模一样。
因平日裏穿的都是衣襟很高的外衫,自然是看不到。
滴——
【系统:请宿主拿到剧情主角玉佩。】
单调的机械音响起,景念嘴角一抽,系统你这见什么要什么的习惯很不好啊!
【傲娇的系统:任务完成可加剧情值30分。】
这难度系数也太大了,人家可是贴身之物,她总不能把他脖子拧取下来吧,没有50分不干。
这番讨价还价令系统无语了半天,最后被景念的无耻折服。
窗外雨点声劈裏啪啦响个不停,换了衣衫后的时未决便坐在书桌前看起书来。
景念蹑手蹑脚地走近他,坐在他对面的圆凳上,她将下巴枕在案上,睁着大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一头乌发束在头顶上,只一根长长青玉素簪固定,几缕长发垂落在脸颊边,黑眸低垂,眉宇之间的清冷澄凈与专註,令景念情不自禁心跳如鼓。
此刻的景念犹如一个痴/汉,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此番行径有多猥琐。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邪恶,时未决缓缓抬头,黑眸盯着面前的空气停留了片刻,覆又低头专註看书。
景念竟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好景不长,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雨声也越来越小。
吃一坠长一智,景念见状,赶紧从美色中清醒过来。她小心翼翼退到门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双手在门栓上举起又翻下。
毕竟,开门的话,是要发出声音的,对于时未决来说,门自动打开不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么
正当她来回渡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未决放下了手中的书,缓缓走到她面前。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随之而来,景念一时连呼吸也保持着小心翼翼的频率。好在时未决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拉开门,踏步走了出去。
只是,一旁惊喜过望的景念并没有发觉,擦肩而过的那一剎那,他唇角总是平静着的弧度竟微微上扬了些许。
世人很少知道,时未决的母亲是昆仑圣祖的后人。
她有一双淡蓝色的瞳孔,能看见人世间那些看不见的异物,得到了遗传的他,自然也可以。
走着走着,他无意识地想起那双笑如新月般的眸子,突然有些惶恐地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也抓不住了。
梨棠院的棠梨树只剩下翠绿的叶子,地上满是雕零的落花,然后,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
景念一年四季最怕的就是夏天,早晨还好,清清爽爽地在庭院裏走起来倒也是不费劲,但到了中午就有些难熬了。
朱红色的宫墻被太阳烤得像是要燃起来一样,反射着灼热的温度。
每次景念走上一遍,都能热得满头大汗。
时未决看到景念额头上尽是汗水,就连衣衫也被打湿了,总会轻轻地皱起眉头。
景念一看,便总怀疑是不是时未决嫌弃她臟兮兮的模样。
所以每次在进屋前,景念都会先去水井裏打一桶清凉的水,将脸先洗干凈。
一开始景念以为是时未决嫌弃她汗津津的模样,面上的神色才不那么好看。
但是今天打扫完后,再进内殿,便觉得凉爽了许多。她左看右看,就发现殿内的墻角处居然放了装着冰块的木桶,瞬间笑弯了眉眼,一屁/股坐在了时未决旁边的凳子上。
吃饭的时候,景念禁不住盯着时未决看了好几回。
然后那呆呆的神情突然就傻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就疯狂地吃饭,连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曲离也忍不住翻白眼。
时未决也不禁抬眉看了她一眼,感受到景念挨着自己坐着的时候,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还有那颗半刻也不肯安分,动来动去的脑袋。
细碎的软发不经意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指尖,痒酥酥的,像是有只柔软的猫爪子在他心头上一挠一挠的。
时未决眉头微皱,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景念就听到:【系统:剧情主角好感值加5分,可兑换剧情值10分。】
听到指示音的景念又激动又开心,她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冰桶,透白的冰块冒着丝丝凉津津的寒气。见时未决离得远了,忙挪挪屁/股,又朝着他的方向坐近了些。
时未决沈着脸,突然拿出一片冻好了的冰梨,递到景念的面前。
景念顿时被眼前的冰橘迷住了心神。
那片冰梨还丝丝冒着白气,想想就很解暑,也不做多想,景念就着的手将那块冰梨咬进了嘴裏。
柔软温暖的唇瓣拂过时未决的指尖,他心神骤然一顿,便慢了动作。
景念咬着清爽可口的冰梨,有些疑惑地看向时未决,“怎么了?”
说着,伸手捉住时未决的手查看,“是我咬到你了么?”
然而时未决却立即将手给抽了回去,原本平静的面孔,瞬间沈了下去,变得有些难看。
景念被时未决的变化搞得一楞,有些不敢说话了。
悄悄低下头继续吃饭,然后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时未决的神色。
她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到时未决了,为什么他的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
不过景念不知道地是,时未决面上看起来一副动怒的模样,其实心裏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了。
那样温暖的嘴唇,那样湿润的舌尖,就那样拂过他的手指。
他应该狠狠地将景念推开,甚至是一掌拍碎她的灵臺。
但是,他竟然一动不动地呆坐在那裏。
清楚地任由那从指间燃起的火焰,炸开的闪电,一路肆无忌惮,趾高气扬地蔓延到他的左侧心房,激起他浑身地颤栗。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近日来对景念有些过于的放纵了。
景念偷偷看了一眼正襟危坐,面无神色的时未决,“我有东西要给你。”
时未决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景念立即将一直藏在袖口裏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古代的衣服真是不好藏东西,够费力的。
时未决便看见一只做工精致的狼毫躺在景念的掌心,柔顺的笔锋竟是在光下透着隐隐的青色。
“喏,送给你的。”
景念笑眼盈盈看了时未决一眼,又低头看向那只狼毫,似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