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景念撇了撇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瓮声瓮气道,“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脑袋裏漂浮着时未决最后那个眼神,心臟蓦地又抽了抽,她摇了摇墨临天的衣袖,真挚道,“你,能不能借我一个特权,我要去救时未决……那些劳什子的宫廷规矩对我而言简直如紧箍咒……我知道我现在很任性很自私很绿茶,但是我……我在这个宫中,只能靠你了……”
本该是自怨自艾,责怪自己只顾着一时爽,没有考虑到时未决的处境,可是,她不甘心。
墨临天俊美妖冶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微微上挑的眉梢,一抹笑意自他的眼角流淌开来,淡淡的笑声中夹杂着戏谑,不过他还是难掩的一股落寞感袭来,“刚才是谁一副要哭的样子?”
她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墨临天,“刚才,是有点难过啦……这万恶的宫廷生活真踏马累,束缚太多,做个平凡人多好。”
所以那些宫斗剧和小说裏的内容不是空口无凭空穴来风的。
她这种人要是放在宫斗剧裏,就是分分钟赐一丈红的角色。
墨临天闻言笑了,笑得轻挑又散漫,“这宫廷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生活多滋润。”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太子,而我是一个小太监!”景念没好气道,见他一副悠哉的样子,她讨好似的眨眼道,“临天哥哥,你就帮帮我嘛,你的毒要是没有解完,我每天给你放血好不好?”
说完,眨巴眨巴着闪闪发光的眼看着他。
墨临天压下心下的悸动,这才註意到她发间的白发越发明显,他面色沈了沈,“你给谁喝过血……时未决?”
见他面色凝重,景念小心地问,“怎,怎么了?”
墨临天敛眸,表情突地恢覆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因为你的血要给我解毒啊。”
景念无语且狐疑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接住了他丢来的一个铜质令牌。
“这是本太子的通行令牌。”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突然弯下腰,一张俊美的脸庞凑近,看着她受到惊吓而睁大的眸子,“事后,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也会来这裏。”
景念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宫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水牢。
她先前并没有昏迷太久,算了算时辰,时未决大概也就被关进去了一个时辰,应该没什么大碍。
但是当她来到牢中,裏头腐败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
看守牢门的狱卒态度极其恶劣叫她直接滚,一看到太子令牌忙不迭给景念带路。
景念看到时未决双手被高高的吊着,整个腰部以下的位置都浸泡在臟污的水中,脑袋微垂着,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快!快把他解开!”
狱卒看了景念一眼,有些犹豫。
“愚蠢的东西,我可是得了太子的命令,你还敢违抗吗?”
“是是是,我这就去开!”
这天成宫中,谁不知道天成帝如今最器重的便是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太子殿下。
景念觉得这个狱卒笨手笨脚的,她生怕慢了让时未决多受苦楚,于是她一把抢过狱卒手中的钥匙,直接往水裏淌了过去。
冰凉的水刺得她身后巨痛无比,景念咬牙忍痛,朝着时未决的方向趟水前进。
那原本只没及时未决腰间的水,几乎要淹没景念的胸口。
“时未决,你有事没有?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哗哗的水声在水牢中响起,景念很快便走到了时未决的身边。
她看到时未决微垂着头颅,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颊,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景念伸手轻轻撩开他的发丝,却发现他阖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虐打,已经昏了过去。
景念有些慌,“时未决?时未决……”
她见时未决纹丝不动,刚要伸手将他给拍醒的时候,却见他眸子突然睁开了来。
纯黑的眼瞳深若寒潭,不过却似乎少了几分的森冷寒意,多了些其他的什么。
景念立即探起身子,去解开扣着时未决手腕的铁索,“你等等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时未决垂眸看着景念的动作,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污迹斑驳,大大的眼睛却满是坚定和急迫。
所以当景念搀扶着他手臂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没有拒绝。
或许是他在试探景念的目的,亦或许是他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出了水牢后,景念几乎全身都湿透了。
时未决就这么出来了,有不少人闻讯赶来看他的热闹。
时未决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径直朝着梨棠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