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念见此立即跟在后面。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时未决,分明衣衫都被污浊的水给打得湿透了,分明一身都是那样狼狈的模样。
但是却偏偏走得那样从容。
景念咬着牙跟在时未决的身后,额头上已经深深浅浅地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行动也越发地僵硬了。
在水牢的时候,那水已经冻得麻木,下去后的感觉还不是那么明显。
但是现在走了有那么一阵子了,那被冻得麻木的痛感缓缓退散,一阵火辣辣如同针扎一般的痛便立刻袭来。
臟污的湿衣裳贴在伤处,动一下更像是要将她的皮肉给揭下来一般。
她已经有些跟不上时未决的脚步了,而时未决也根本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等她咬着牙死撑到看见梨棠院的宫门时,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她停下脚步,想伸出袖口擦擦已经快要流进眼中的汗珠,却又发现袖口湿得根本没法儿擦,便也作罢。
她一直看着时未决走进了宫门口,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腿肚子突然一软,还好她眼明手快,靠紧了墻根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在地,只是每动一下都产生拉扯皮肉的剧痛,让她一时半刻不敢动弹。
她身后浸透的衣衫,早已鲜红一片。
浑身湿透,再加上刚从冷冻刺骨的水中出来,让她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牙齿也开始打起架来。
然后,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无力靠下去,一双有力的手这时顺势接住了她即将倒下去的身子。
突然的天旋地转,吓得景念一声惊呼,赶紧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原本昏昏沈沈的景念,待看清那紧紧蹙起的眉毛,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时,她看着眼前的时未决,扯了扯嘴角,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未决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低沈好听,“别动。”
景念呆呆地看着他,乖乖地不动了。一阵凉风吹来,控制不住地打了几个颤栗。
时未决沈着眸子,不动声色将怀裏的景念稍稍搂紧了一些。
滴——
【系统:剧情主角好感值加10分,可兑换剧情值20分,请宿主继续保持。】
听了系统的提示音,景念内心澎湃不已。
这是表示,时未决他,对自己有好感了么?
她偷偷瞟了一眼他刚毅的侧脸,轻轻将头看在他肩膀上。
努力果然是有回报的。
将景念轻轻放下床榻,许是疲累交加,竟在他怀裏深深睡了过去。
凝视着她熟睡且憔悴不堪的脸,时未决视线停在她被血染红的后背上,瞳孔微微收缩,竟楞在当场。
他其实早就怀疑这小太监的身份,内心却又纠结不已。
如若自己的猜想是错的那便还好,如若是对的……
时未决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怎么?”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墨临天慵懒地靠在门上,“为何还不给她上药?”
闻言,时未决并未回头,声音阴寒道,“太子殿下远驾而来,有何贵干?”
墨临天不理会他,侧头微微颔首,身后的心腹医女得令赶紧进了屋,绕过伫立一旁的时未决,恭敬道,“请世子移步门外。”
见状,时未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而向门外走去,倚立在门口的墨临天微微一笑,让出了道来。
时未决目不斜视从他面前经过,随即带上了门。
“你早就知道?”
春日的风,带着清冽的木秀香气,在这死气沈沈的皇宫中,竟吹得人心旷神怡。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气氛却严肃异常。
墨临天玩味地看着他,唇角的嘲讽越发的明显,“你这人吧,跟云初陆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脾气性子跟茅厕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时未决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景念说得对,疑神疑鬼的太累了。本座不管以前那个废物太子怎么对你,现在本座是本座,跟他毫无干系。”墨临天尔雅一笑,神情却是冷淡疏离,“景念不是我派来的。”
按景念的话来说,他是她的神助攻。
心裏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他九重天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未来的天君,会甘心沦落成他人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