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指勾起垂落的布条,明显地看到了那缠在胸前的白布。
“滚开!”
羞愤令景念又是一阵徒劳的挣脱,挪动着靠在退无可退的墻上。
“哈哈哈哈哈!”临庭仰头突然放声大笑,他一把捏住景念的下巴,逼迫她看自己,“我就说一个小太监怎么会这么烈,原来是个女的啊。”
他邪笑着,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呢,最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女人了,你越是烈,我越是喜欢。”
“你想干什么?”景念惊恐道。
临庭推开她,迈着阔步,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他漫不经心道,“太快的顺从呢,就没意思了。这段时间本殿下正是不爽的时候,总算找到有趣的东西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时未决在书桌前已经坐了一个晚上了。
此时天已破晓,他看到窗外的雪白梨花已经纷然飘落,零落成泥碾作尘。
他就这样看了几许春夏秋冬,他早已记不清之前的那些梨花盛开的岁月。
苦也好,辱也好,他的眼裏永远都只有那一树开得惨白的花朵。
然而这一次,竟然在他不经意地时候,梨花就这样谢了?
桌上还挂着昨日景念送给他的“丹青”。
她哭着跑出去的时候,笔并没有拿走,孤零零地躺在书桌上。
那张她写过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时”字,很是难看。
躺在纸上的毛笔墨迹晕染开来,弄臟了一大片。
他将已经干的有些硬的笔尾在洗砚池裏一一洗干凈,挂在笔架上,等着景念来取走。
桌面上两只并排整齐摆放的茶杯,那时知道她怕热,后来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习惯性的给她倒上一杯。而她总是一股脑的仰头就喝,笑瞇瞇地将她和他的杯子整齐的排好,然后傻兮兮地笑出声。
他端起她喝过的那只,手上的茶杯突然滑落,啪地一声,四分五裂。
时未决微微拧眉,不知怎地,一抹突来的不安浮上心头,全身不受控制地微抖起来。
扬眸看向门外,天都亮了,她,不会再来了吧。
压下心底的余悸,他蹲下身正要将杯子的碎片捡起来,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太子殿下……”
“滚开!时未决呢!”
墨临天冷峻的脸庞上凝着一抹怒意,他大步走了进来,伸手抓住时未决的衣襟,“景念呢?”
他将那块赏给景念的令牌呈在手心,咬牙道,“这枚令牌景念一直随身携带,经常借着本宫的名义为梨棠院谋福利。今早宫裏的侍卫巡逻发现这块令牌在闲鱼池边,周围还有些隐隐的血迹,她在哪裏!”
时未决一顿,利眸冰冷无比。
一向轻挑散漫的人,此时脸上却露出极度隐忍的情愫,“本宫将景念派到这偏僻的梨棠院来,一是为了满足她的愿望让她高兴,二是有了本宫的吩咐,谁还敢来这裏造势,你呢,你做了什么。”
时未决心中一颤,瞳孔动了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墨临天面色冷淡,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出了门。
“世子?”
墨临天甩袖出门后,曲离担忧地走向时未决,轻轻唤道。
时未决先是一楞,看向曲离的时候,瞳孔顿时恢覆了正常。
他无力地低下了头,感觉到胸口几乎窒息的痛楚。
再抬头时,他黑眸寒光而过,侧目低沈着声音道,“叫暗影。”
曲离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时未决,“世子,眼下这形势……”
时未决瞇了瞇眼,眸中似有风暴降临,只这一眼,曲离便不再开口。
如果换做上一世,为了一个太监将这整个皇宫闹得天翻地覆又有何不可,只是墨临天他贵为太子,这宫中多少眼线盯着他,多少人在抓他的把柄,如若他动作一大,那么景念将会是怎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他站在闲鱼池边握紧了拳头,头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是多么可怕的的事实。
也曾犹豫将景念拴在身边,可是那日她闷闷不乐的神情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想看到她笑如新月的眼睛,想看到她和他斗嘴时横眉怒对的样子,想看到她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神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界太子,居然也有自虐的倾向。
有脚步声快速向这边走来,墨临天恢覆了往日淡然的神情,负手在后。
接着,他听到了令他震惊的消息。
找到景念时,是第二天的傍晚。
与这红砖碧瓦的皇宫格格不入,墨临天踏进这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小房子时,强行忍住了想扭断临庭脖子的冲动。
景念蜷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衣衫褴褛,手腕和脚腕处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开朗活泼的模样。
墨临天慌乱不已,他脱下外袍将她包围,如手捧珍宝般将她轻轻地搂在怀裏。
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迷迷蒙蒙中,景念看着墨临天脸上的担忧,扯动干裂的嘴唇一笑,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一般的沙哑,“你……来了。”
一见到他,她整个人全然放松,安心地偎在他怀裏。
看着她肿胀的脸颊,还有身上的青紫红痕,墨临天不禁心疼又愤怒。
想问她有没有事,有没有其他伤,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他横抱起她,带她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小房子,冷厉地註视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临庭。
他的眼神让一旁的侍卫惊惧地往后退。
察觉到他骤然升起的煞气,景念虚弱道,“你,你放心,小爷我我,好得很。”
墨临天一楞,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墨临天离开不久,便有一道欣长的身影自墻上跃下,他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肃杀之气。他面上带着鬼面獠牙的面具,在这夜晚显得格外的骇人。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那些站着的侍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围在他们周围,只稍稍疑惑,身体便飞出去撞在院子的院墻上,顺着墻面滑落下来。
借着惨白的月光一看,一个个尽是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早已没了呼吸。
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冷眼看着大惊失色,哆哆嗦嗦的临庭。
那眼眸之中,浅淡的光影流动,有的,竟是几分嗜血和冷断。
没有半分怜悯。
啊~
小小的虐一下才会有更珍惜的赶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