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双眼立刻如利剑一般刺向她,“如若不是你们这群阴险小人,世子怎么会受到这般迫害。”
时未决在这天成宫中如蝼蚁一般茍延残喘的活着,众皇子们整日以取笑羞辱他为乐,唯太子更甚。
天成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弄出人命便好。
于是太子更加肆无忌惮。
他嫉妒时未决还在东周国时便远负盛名,才冠天下,于是与日俱增的自负自卑心态使他阴暗面积爆棚,每日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折磨时未决。
曲离眸色暗了暗,有些事,自然要烂在心裏。
然后,景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得他差点控制不住双手掐死了她。
她说——
“那个太子不会是羡慕嫉妒恨他的美貌,把他不可描述了吧!”
“怎么可能!”曲离额角青筋暴起,他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从牙缝裏挤出来声音。
景念也火了,“那你他娘的在这裏耍嘴炮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啊,问你你又不说,你管我踏马是谁派来的,整天猜来猜去疑神疑鬼的你们烦不烦!”
暴躁小景子在线发飙。
也许是被她震天的吼声慑住,曲离木然道,“世子,他,被下了蛊毒……是墨临天说,想试试这个蛊,厉不厉害……”
时未决被钳制住,强行餵了蛊毒后,每到夜幕降临,便头痛欲裂,心如刀绞,整宿都不能安睡。
可他身份低微,在这天成宫中更是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未决日日饱受蛊毒的折磨却无可奈何。
回过神来,却发现景念神情严肃地走到了床边,直直盯着时未决毫无血色的脸。
她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终于看到了那把当初没入他左手的匕首。
景念毫不犹豫将它取了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将手心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下一瞬缓缓流淌而出尽数滴落在时未决苍白的嘴唇上。
一旁的曲离沈默地看着,他余光突然瞥到景念头上一簇原本呈黑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格外的突兀和醒目。
然后他来不及细想,时未决的眸子突然睁开了。
半分也不似昏睡之人刚醒过来的迷蒙,反而清明得有些吓人。
见状,景念忙将手随便意的在衣袍上擦了擦反在背后,她探头过去,“你醒了?有没有怎么样?”
时未决垂眸看着景念的动作,墨玉似的眼眸中闪过若隐若现的覆杂情绪,不过很快被敛了去。
不得不感嘆她的血的效果出奇的好,时未决眉目明显的舒展开头,只是对她还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但看着他可以从容地靠坐在床沿边,她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
见他没有大碍,景念才想起,晚饭好像没有拿进来,她对着曲离摇了摇头,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然而她转身刚榻出门,原本坐着的时未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前又停下。
他微瞇着眼睛,看向靠在门槛处的景念。
她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全身的重力全部放在宫门上。
而她半边袖子,早就被伤口渗出来的血给染得通红,晕染成一片绯红……
那送饭的小太监原本是要反过来拿碗筷的,却发现景念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不禁疑惑道,“小景子,你怎么了?”
景念面色一片苍白,微微仰头似乎还真是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她咧嘴笑道,“你……不懂的啊……”
她要是有选择,才不会这么伤害自己!
小景子,小景子!
景念听到身后曲离的惊呼,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饥饿感越大越强烈,直到景念再也承受不了睁开了眼。
她睡在地上。
准确来说是铺了一张草席的地上。
她看着熟悉的梁顶吧唧着嘴,好像,是时未决的房间。
这么想着,她猛然坐了起来,入眼便是时未决轮廓分明的侧脸。
景念觉得时未决这人无趣得很,就没见他脸上的表情换过一套。
无非就是冷,冰冷,超级冰冷,有着血海深仇的冰冷。
就算是冒着大太阳的夏天,整个人都像是刚从冰窖裏捞出来的冰块一样。
散发着丝丝的寒气,一碰上去,非得粘掉一层皮肉不可?
她想着,可能是孤寂太久的原因,所以才造就了他现在这样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性格。
若是,身边有那么一两个朋友,应该会好上许多吧。
她就这么坐在草席上,看着他的侧脸看入了迷,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她也直接忽略。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灼热,时未决明显感觉到不适。
他皱了皱眉,不耐地侧目看向景念。
幸好景念的脸皮厚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百毒不侵,她笑瞇瞇道,“时未决,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闻言,时未决的眸子顿了一剎,“所以?”
“没有什么因为所以,你的命既然是我救的,那么你必须给我乖乖珍惜你的身体,不要让我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