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致命的味道,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此刻她正坐在大宝剑上,师傅陆初云正拧着眉斜看她。
许是好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眼下心裏的感觉有些怪异,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若是云初陆做出来,那肯定是他脑子瓦特了,她不禁这么想着,嘴巴上却保持着恭维:
“真是好久不见您老人家甚是想念啊!”
见他始终沈着一张脸,景念笑瞇瞇的朝他挤了挤眼睛。
陆初云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云初陆居然动了凡心,如若不是为师及时出现,你是不是还想要跟他来个发展?”
景念楞了楞,已经记不起今天是第几次脸红,原来云初陆他真的……
“哎哟死相啦,师傅你不要说出来了啦!”
“……”陆初云笑吟吟地看着她,“所以现在你的任务结束了。”
天帝挂念凡间历劫的太子,记恨他这个扰乱太子飞升计划的罪魁祸首,按照穹咫帝君定下的规定太子得重头再来,因而耽误俩人吞并六界的大好时机。
眼下云初陆还没有走到结局,天帝早就看不顺眼。
唯恐景念的任务被发现,他只得赶在天帝动手之前,先有所准备。
不等还在惊讶的景念开口,他继续道,“为师会安排好一切,你且为下一世做准备就好。”
哈?还有下一世?又要做炮灰吗?
还在犹豫间,系统冷漠的声音又来了。
【系统:因任务中断,剧情值暂停增涨,下一个剧情任务开启方可继续。】
纵使景念有些不情愿,但眼下她也无可奈何,“你要怎么安排?”
然后,她看见陆初云神秘兮兮掏出了面镜子,将它摆在两人的面前。
景念好奇地将头伸过去瞅了瞅,谁知那镜子抖了抖,镜面突然凝结凸出一个嘴唇的形状,“陆初云,老子刚睡醒你就让我看这么丑的人是几个意思?”
景念:……
陆初云施施然撩袍而坐,“这可是我最可爱的弟子……快点,我要看看结局。”
先前说了,司命迫于权威,只得按照天帝的吩咐安排命格。
陆初云也想知道,天帝炎倾公报私仇到何等地步!
镜面随即幻化出竹屋前的场景,是景念刚离开时的画面。
只是,云初陆的面前,站着一个和景念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甚至那略显猥琐的气质都一样。
许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竟发现云初陆的看她时,眉眼温和了不少。
风云突变。
画面突然变成了两人对立的场景,背景是一个全新的地方。
她听见镜子裏的景念狰狞地笑着笑着,然后哭了,“我接近你,不过是让你尝尝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的滋味罢了。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当我知道你的父母曾经手撕我娘亲的皮毛只为了装饰马鞍,将我兄长的头颅拿来做摆设,你知道那种滋味吗?报应循环,终于让他们的儿子承担了他们的罪孽。凭什么他们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他们给予我族的痛苦,凭什么要这样就此结束!”
她看到了“景念”眸子裏无边无际的滔天恨意与愤怒,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怎么会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心中的一抹悲哀。
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师坑徒伤透我的心。
她不忍看云初陆的神情,却又忍不住去看。
那双暗藏汹涌,墨黑得如同深渊地狱一般的深邃眼瞳,一片荒芜。
眸底裏没有她想象中翻涌的憎恶甚至是怨恨,只有一片荒野无垠的沈静与冷漠,那样的冷。
云初陆的手缓缓地松开“景念”,左侧嘴唇挑起嘲讽地一笑,一支泛着银亮光泽的匕首,赫然插在他的左胸……
“你可满意?”
镜子前的景念不禁“啊”了一声,目瞪口呆的看向陆初云。
谁知那厮扯起袖子一角正在偷偷擦眼泪。
景念:……
见状,陆初云咳了咳,神态自若道,“这不就和看凡间戏本子一样嘛,感动之处难免会动情嘛……想不到这天帝如此狠,他到底是研究了多少本戏本子啊……”
其实浮世镜显示出来的画面还有很多,只是被他一一隐了去。
一来他不忍看到景念难受的样子,二来画面过于虐心虐肺,还是不看为好。
将云初陆从黑暗中带出来,在他动了心后让他更加依赖和相信这个人,却又在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将他一步步推进万丈深渊……
这真的是太惨无人道了,其居心令人发指。
景念木然地坐着,脑海中一直停留着云初陆最后的那个眼神,那双黑纯深邃的眼瞳中有春又有冬。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尽管身边坐着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可感觉太不一样了。
“师傅,你能冷漠给我看看吗?”她偏过头,眼神有些暗淡。
沈默了半晌,陆初云俊朗的眉目染上一层阴霾,他眉眼如刀锋,狠厉地看着景念,“女人,你想引起我的註意吗?”
“……”景念面颊自发地抽搐了两下,无语地看向大宝剑的白眼。
陆初云搓了搓嘴角,嫌弃道,“不要整得跟失恋了似的,当年为师追求那竹筠仙子,发现头顶草原的时候也没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啊!”
景念噗嗤一下笑了,师傅真的是她快乐的源泉。
陆初云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从容地将镜子收回,嘴角一勾,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