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么?”青毛狼抬起爪子推了推他。
“可别这么快就让他死了,父母债子来还,这可是天经地义呢。”
另一只妖兽体型比青毛狼大了两圈,两只眼睛猩红而又狰狞,它舔了舔锋利的前爪,轻视道。
疼,真疼!
刺骨的寒风吹醒了她身上所有的痛觉,景念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冷的雨水裏。
她吃力地动了动手,却是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形成了一条条的布带,露出大片肌肤,那肌肤上,伤痕累累,仿佛一条条蚂蟥依附在那裏,狰狞到令人心疼。
最深处的痛,也是最严重的伤,来自肋下,那裏的骨头断了三四处,疼到撕心裂肺,是被皮如钢铁的赤炎猪撞断的。
她嘴裏暗暗抽着凉气,原来她幻变成云初陆,重新经历一次他发生过的事。
真的是,太他妈痛了。
雨渐渐小了,月亮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的周围如同白昼。
霎时间,四处的妖兽纷纷出动,它们的眼神嗜血狠毒,仿佛在水中那个垂死挣扎的人,如同蝼蚁一样。
吓得到处乱窜的老鼠蟑螂纷纷跳起,直接从她身上窜过去,吱吱吱地消失无踪。
还未来得及反应,景念只觉得身子如同破布一般,突地被提上半空,妖兽锋利的爪子嵌进了她的肉裏,血液顺着爪缝往下滴落,引来一片低等妖怪的欢呼,紧接着,身子又被重重的抛了出去,另一只妖兽嘶吼着将她接住,如同玩具一样,被抛来扔去,腥臭的爪子掐着她的脖子,使她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哈哈哈哈,云去非和白梓要是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被我们这样捉弄,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除非他们借尸还魂……可他们的尸骨早就被妖兽们吃了!!”
“嘿,小子,要怪就怪你那道貌岸然丧心病狂的父母!”
……
接着,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
原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明明比之前受的任何一次伤都还要痛,可是,她的心裏却很平静。
疼痛是什么,此时此刻,她突然感觉不出来了。
仿佛这样的痛,已经麻木习惯了。
是了,这是云初陆的内心深处的感受。
往事一幕幕在这一刻化为了浓浓恨意,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如潮水般猛然将她吞噬,景念痛苦地闭上眼,终是晕厥了过去。
然后在一片黑暗中,耳边依旧是热闹的嘈杂声,人们脸上依旧是对未来的憧憬,对幸福的期盼。
回过神来,那俊逸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仿佛刚才的那些幻境,不过是一场梦。
一时间,景念望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迷茫,不安,想要离开,却路不成路,步不成步,早就乱了。
她双眸凌乱模糊不已,然后脚下一跘,猛地便要跌倒在地。
但是一道青色身影掠过,她便扑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景念半跪在地,恍惚之间抬头,只看到那双紧缩的锋利眉宇,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
风刮过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露水渐渐形成雨滴从屋檐上滴下,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景念一醒过来,便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岛上的竹屋裏。
昏迷之前那一剎的身影突然闪过她的眼前,她急急下了榻刚走到门口,便见着推门而来的云初陆。
景念呆呆地怔住,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但是却双腿一软。
云初陆闪身上前,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榻上。
刚坐下,她猛然揪住他的衣裳,不顾他错愕的表情,激动地说,“我我我看见了!”
云初陆:……
她抬头看着云初陆面无表情的脸,“我跟你讲,以后我罩定你了!”
不在沈默中爆发,就在沈默中变态,云初陆两者皆没有!
可见他的心理素质之强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亲身经历,她不会知道云初陆的过去,更加不了解他!
她不想传递给他负面的情绪,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可怜他,同情他,她想着她的任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往后的日子可以一路陪伴。
云初陆眉心皱了皱,强忍着怒气道,“谁让你自作主张……”
那是他黑暗的过去,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你凶我。”
景念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大了来,清秀的小脸气得通红,声不禁提高了声音,“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有多厉害,总之,你的未来,我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