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努力平覆下胸腔内的波涛汹涌,头晕目眩过后,揉了揉眉心,才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线。
这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两旁皆站满了人。
他们自然是看不见景念的。
从他们的议论纷纷中,原来围着的这些人,是来看两位英雄人物回城!
“云家夫妻真是为民除害啊,我们桃源镇有了他们才能平安生存。”
“他们真是我们桃源镇的大英雄,大恩人!”
“可别说,我听见其他村的村民说他们捉妖手段残忍,惨不忍睹啊……”
“啐!对付妖怪还需要仁慈吗?!”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响亮的马蹄声,景念一看,是云去非和白梓。
那张与云初陆相似的脸,目光平静透露着冷峻,眉宇之间,一脸正气。
在周围百姓的簇拥下,云去非扶着白梓下马,她微凸的肚子,显然是怀有身孕。
在云府快要关门的时候,景念赶紧闪身进了门。
大门一关,白梓便甩开云去非的手,一脸不满,“这群只知道享受,不思进取的人,真是烦死了。要不是我和云哥哥,他们能这么享受吗?!”
“莫要动了胎气。”云去非淡淡道。
谁知,白梓更是不在意,眼底满是厌恶,“要不是这肚子,我早就挖了巨蛇的兽丹,拾忆兽的兽灵来修炼了!”
要不是他们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的话,她早就指着他们鼻子一顿乱骂了。
那一瞬间,景念面前地云府又发生了变化,画面突然天旋地转,大脑一片混沌,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残垣断壁,藤蔓渐生,似乎很久没有休整过。
门柱两旁还有两具某种兽类的骸骨,已经腐烂,露出焦黑的骨架,仿佛被人活活烧死一般。
景念看得心中一惊。
随后,有断断续续的鞭子抽在哪裏发出的劈啪的声音,伴着哭泣的声音,
景念压下心中的不安,穿越凌乱的草丛,一步步朝前走去。
房间很大,景念有种莫名地熟悉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云府的书房。
同她上一个场景和现实裏所见的不同,四处皆是枯枝残叶,除了一张破旧的床,什么也没有。
她抿着唇环视房内,墻上一幅画引起她的註意。
那是一副很平常的山水画,没什么稀奇的,在这房间裏有些突兀。
她蓦然想起师傅说这裏有暗室,于是她走向画,伸出手在画上画后四周摸索。
直到摸到一个很小不明显的弧度,轻轻一压,画后的墻壁立即开启。
她立刻走进暗室,一开始是黑暗的走道,然后慢慢的,走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明亮,尖细混合着啜泣的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她听到铁链在地上碰撞发出的声音。
白梓披头散发,原本娇俏的脸因恨意而狰狞扭曲,像是进入了疯魔状态,她手裏的鞭子狠狠地抽向地上趴着的人,“如果不是你,云哥怎么会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的声音尖锐无比,那眼神仿佛要将地上的人生吞活剥一般。
那是一个男孩,他的手和脚皆被铁链拷住,铁链上还沾着暗色的血渍,仔细一看,男孩手腕和脚裸全是干涸的血迹,看得出来是挣扎之下被铁链磨出来的伤口。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明明是,明明是云初陆。
他睁着眼,小小的瞳孔不带任何情绪,他沈默不语,只有鞭子抽在身上才发生一声闷哼。
景念再也忍受不了,她猛然冲上前想要抓住白梓即将落下的鞭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那血迹斑斑的长鞭,重重地落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生了你,捉妖界那些远不如我的小辈怎么会超过我!”
“没有你,我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捉妖大师继承人,都是你,都是你!”
“……云哥,我的云哥……我要打死你这畜生!”
……
不知是打累了,还是发洩够了,白梓扔下鞭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暗室。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锁链下满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昏死过去。
景念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怅然间,有个温和的声音在问她,还要看下去么?
景念茫然地点点头。
那你,想要感同身受么?
景念再次点头。
大雨连续下了一天了,厚厚的云彩像棉被一样把天空盖了个严实。
墻角堆积了大滩的积水,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水中,细看一眼似乎是一个人,身上骯臟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早已全部湿透,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流淌下来,一动不动的半倚在墻边仿若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