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二月四日,我军后援八日之后到。四日之后,我当亲领万骑,从酂县上游搭建浮桥渡过汉水,去攻东北方的穰县、冠军县等地,扰乱魏军后方,绝其粮路,阻其援兵!”
杨竺算了一算:“四日以后,那便是二月八日出兵了?”
“嗯。”陈祗点头。
杨竺思索再三:“既然将军用骑兵出军,能否再向东走一些,试着阻断淯水漕运?魏军从宛城左近向南运粮,皆借淯水之利!”
陈祗没有把话说死:“这事我酌情去办。我军首要之务还是调动阴县这支魏军,若能将其歼灭些许或者重创,这才是对吴军最好的帮助。”
“换而言之……我们帮助你们的方式,可能不是你们最想要的,但一定可以帮到你们!”
杨竺默默思量片刻,而后又问:“那将军希望吴军做些什么?”
陈祗道:“其一,两军之间应当多传讯息。还请杨御史转达,最好让汉、吴两家每日一传讯,如此可以协调一体。”
杨竺点头:“此事易也,令贺将军多派艘船就是了。”
“其二。”陈祗继续说道:“吴军既然在守汉水北面的营垒,守营总比攻营省力,还请吴军能坚守不退,将魏国的生力军拖住,使其疲惫鲁钝,我等歼灭魏军之计才能更好施行。”
杨竺缓了几瞬,拱手:“我会向上禀明的。”
陈祗笑着点头。
蒋琬在旁说道:“陈将军已经将话说尽了,杨君请回吧。”
“蒋公,陈将军,在下告辞。”杨竺躬身行礼,而后退走。
杨竺第二日回到鱼梁洲后,来到了孙权座舟楼船之上,将此番话尽数禀明。
杨竺说孙权在襄阳督战攻城,实际上是撒了个谎。孙权本人依旧是在楼船之上,多日以来一直没有动过位置。
“奉宗要领骑兵北上吗?”孙权一时低语:“朕倒是没有想过这般用兵之法。也是,汉国有一万骑兵,如今的魏国在荆州也当没有一万骑兵,的确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没错,魏国当下在荆州的兵力之中,只有曹肇从洛阳带来的五千骑兵,占了曹肇所领一万中军的一半。
至于为何没有更多骑兵……
其一,骑兵才是各地应对突发情况的快速反应兵力。洛阳曹宇处还有一万骑兵在洛阳近郊,关西的郭淮、淮南的满宠,他们都不可能派出骑兵来援,而且荆州长期与吴国对峙,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靡费太多资源来养骑兵。
其二,还有一万骑兵在辽东等着打公孙渊呢!
当下的魏国,实际上是在同时和刘、孙、公孙三家作战。
胡综在旁进言:“袭扰魏军粮道以乱其调度,这种战法在我朝并不多见,与我军少有骑兵、淮南河网纵横也是相关的。陛下无需多想。”
孙权道:“朕没多想。伟则,你说,魏军会不会再有援兵来?”
胡综答道:“陛下倒也不必担忧这些,江北卫将军处尽力去守便是了,若魏军再增兵,守不住也就守不住,我军船只隔绝汉水,魏军总不能飞过来吧?”
“伟则所言有理。”孙权叹了一声:“传朕旨意,令子璜做好再坚持至少二十日的准备。以守代攻消耗敌军,需要多少箭矢、需要多少兵力援助,让他尽管和朕说!”
“多少年来都是朕强攻魏国城池,如今魏军攻朕营垒,必不能让魏军如愿。让子璜给朕牢牢钉在汉水北面!”
“臣领旨,这就去拟诏。”胡综干脆应下。
于是,在汉水以北,初次统领大军的曹肇愈加尴尬。
他在二月四日亲自督率本部中军步卒及部分荆州兵冲击吴军营垒,依旧无果而还,使他在曹爽、王凌、邹轨三人面前失了颜面。
从二月五日开始,全琮明显可以发现魏军的攻击力度降了下来!
强攻这种事情,哪有攻一半再缓一缓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