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将军姜维姜伯约,自然也已到达此处。
“伯约兄!”陈祗遥遥见得姜维身形,不由得隔着数丈远的距离用力挥舞起了手臂,而后翻身下马,朝着姜维的身前大步走去。
“奉宗!”
姜维也是异常欣喜,当即朝着陈祗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二人双目对视良久,方才松开紧紧握住的双手。
姜维的眼神之中满是赞许和认可,其中还有着几分敬佩:
“奉宗在凉州做得好大事!速取金城、西平、武威三郡,安抚州中,而且还在勇士川一战大破魏贼!实乃国之股肱、朝廷干臣!”
“伯约兄说笑了。”陈祗脸上也带着笑意:“狄道城外大破贼军,奇袭魏营、速破首阳,伯约兄亦是为朝廷立了大功!”
二人在狄道城分别已有数月,今日再次重逢,竟然莫名有了一种胜利会师的感觉!
但……说是胜利会师,实际上对于这支以羌胡为主体的汉军来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法邈受了陈祗之令,指挥本部在略阳城以西临时立好营地。
而姜维在与陈祗叙话片刻之后,提议陈祗与他前去一个地方。
“前去何处?”陈祗有些不解。
姜维沉默几瞬,而后说道:“去街亭。”
陈祗、姜维二人各带了数十从骑,从略阳城西的营寨处一路出发,走了数里之后来到一处塬地之下,姜维在此勒马停住。
“此处便是街亭?”陈祗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严肃。
姜维轻叹一声:“我在丞相府中为任之时,曾经细细看过略阳之处的地势舆图。”
“奉宗,方才我等前来的地方就是略阳城,此城方圆不到一里,因羌乱早已荒废,是一座残城罢了。城南不到二里之处,有一处塬地唤作断山,又被称为南山。而山下原有数百户百姓居住,乃是街亭。”
陈祗默然良久,细细观察着左右的地形,不由得一声长叹。
陇右多山,略阳城左近是附近山中难得的平旷之地,平地在东西方向延伸,而南北距离不足三里。略阳小城以北还有一座不知名的河流,可以用作取水用度。
马谡连占据略阳城池扎营都做不到,反倒是领兵上了南边的塬地?
这么简单的据守之地,莫说汉室寻常的将领了,就让军中随便一位千石司马来指挥、或者将十六岁的秃发树机能唤过来指挥,都不至于弃了城池而不顾,全军跑到南边去立寨!
不是破釜沉舟、不是居高临下、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兵法……更像是在丞相大军力求兴复汉室之时,被不知名的天意侵蚀了心智,硬生生的打断了这一进程!
陈祗沉默了许久,方才压制住心中涌起的诸多情绪,而后缓缓开口:
“伯约兄,往事不可追,思之无益。我来之时,郭淮已经率军南下。两支魏军合流之后,必然向东进发。”
“南安、天水、广魏三郡眼下如何了?”
姜维摇头答道:“不算太好。”
“我部皆是羌骑,难以攻略坚城。冀县不克,城中必有粮草。而我在取了上邽之后,给城中百姓分了些军粮,拿不走的尽数焚毁。沿路城池、村庄的百姓也尽数驱逐进山,以免再为魏国服徭役征调。”
“眼下若是郭淮向东进兵,我原来攻取的中陶、新阳、上邽、略阳等城,恐怕尽皆会重新回到魏国之中。毕竟魏国兵力多于汉军,不可不慎。”
陈祗颔首:“唯有占住略阳要地,止住魏国援军不能西进、阻住魏国关中粮草,陇右战局才能改观,是也不是?”
“正是!”姜维毫不犹豫地答道:“奉宗,你我合兵之后已有三万余骑,粮草充足,可以在此隔断陇道!”
陈祗微微眯眼,神态肃穆而又庄重,直直看向姜维:“若真能如此,伯约兄,你我二人则可在此完成丞相当年未靖之功业了!”
姜维亦是表情肃然:“昔日大汉在街亭失去的,今日,且由你我一同为大汉再夺回来!”
“正是此理!”陈祗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