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上午,陇右,显亲城外。
显亲城乃是小城,城墙高不到两丈,方圆不过一里而已。当陈祗领兵到达显亲城外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一股至少二、三千人的兵力正在围攻此城,有士卒刚刚占据了南边的城墙,正在与城上的守军搏杀。
不过,当陈祗的一万三千余骑来到显亲左近的时候,这支庞大的、不知阵营的骑兵还是让攻城的军队停了脚步,硬生生将正在冲杀的士卒撤下,并且暂时聚拢结阵以待。
“令人叫秃发树机能来!”陈祗朝左右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一名身骑棕马、着皮裘戴金冠、髡发留辫的年轻武士就驰马而来,在离陈祗两丈远的时候勒马停下,而后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拜见使君,树机能奉令前来。”
陈祗颔首,朝着东面的显亲城遥遥一指:“彼处正有军队交战。树机能,你不是昨日与我说欲要立功吗?且替我探明城外之军是哪一部,显亲城中又是何架势。”
“遵令!”这名十六岁的鲜卑武士抱拳应下,而后飞速翻身上马,一刻也不停得向自己部中驰去。
一千鲜卑轻骑分成十部,先是提着马速绕着显亲城转了一圈,而后则是勒马停到了城外军队阵前五十步的地方,派人前去问询。
陈祗在阵中遥遥看见,鲜卑骑兵与对面的骑兵对峙了一会儿,而后又像是沟通清楚了一般,再后来秃发树机能引着十几骑从骑,率先从己方骑兵之中驰回陈祗处。
“使君,在下已经查明军情。”秃发树机能语言简练:“城外是显亲氐乞夫潜部,他们自称受了大汉一位姜将军的委任,为姜将军来取显亲城。”
陈祗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凉州刺史印绶来,抛到了秃发树机能的手中:
“树机能,持本官印绶,去将那个乞夫潜请来阵中,我要亲自问他。”
“遵令!”秃发树机能毫不含糊,当即领命而去。
没有任何波折,乞夫潜在看到了陈祗的凉州刺史金印之后,当即只身随着秃发树机能来到了陈祗阵中。
其间行礼、问候之事暂且不提,乞夫潜对陈祗的询问尽皆做出解释,而且还告知了陈祗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姜维和他的军队正在陇道上的列柳城中!
“使君。”参军法邈在旁建言:“从略阳至天水郡有两条路可走。一为西路,即是先至显亲、再至新阳,而后可至冀县。二为东路,则是从街亭南下,经列柳城、下离城两处小城,而后经山路可至上邽。”
“若姜将军果真在列柳城中,那姜将军此行的目的,定然也和使君一样,是要去取略阳!”
陈祗思索几瞬,而后当即下令:
“乞夫潜,既然你欲归顺大汉,本官为凉州刺史、护羌校尉,现在对你部颁下军令。你能否服从?”
乞夫潜听闻陈祗此语明显犹豫了几瞬,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看到周围骑兵的目光都在向自己聚来,一时竟也十分通透,当即拱手:
“陈使君尽管吩咐在下便是!”
“好。”陈祗略略点头:“其一,你现在立刻派一骑亲信带路,接引我部信使前往列柳城,一同去见姜将军!”
乞夫潜点头:“此事容易。”
陈祗再度颔首:“第二件事,你继续进攻显亲城。我留一千骑兵在此看护你部,待你取了此城之后,留数百兵占住此城,余下的随我部骑兵一同前往略阳,听懂了么?”
“使君,我都记下了!”乞夫潜拍着胸脯,没有半点犹豫之态。
“好。”陈祗微微颔首,对着身旁随着的义子陈义说道:“你且随乞夫潜从骑一起去列柳城,姜将军认得你的面孔。不必特意准备,你见到姜将军之后,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明白了么?”
“是,父亲。”陈义当即拱手:“父亲放心!”
“好。”陈祗颔首,而后朝着东面一指:“诸位,随我一同前往略阳!”
……
列柳城的距离与略阳城不过四十里,但是大队骑兵从显亲前去略阳还要一百二十里,要向北面成纪的方向稍稍绕路一二,毕竟报信的骑兵可以走小路,一万多骑兵还是要从大路而行的。
当陈祗傍晚到达略阳左近的时候,略阳城和左近之地已经全是正在安营的羌胡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