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缓缓说道:“昨日我部从南向北行军,进至勇士县以南之勇士川,前军费将军部遭遇三万贼军伏击。费将军部临危不惧,以少临众,杀敌八千余,终获五千余级,费将军本部损伤与贼相近,理当褒扬……”
夏侯玄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异常,可是当郭淮说到‘临危不惧,以少临众’的时候,夏侯玄也察觉出这其中的不对来了。
“使君……”夏侯玄越听越不对,笔锋稍稍停住,抬头看向郭淮。
“怎么,太初莫非不会写吗?”郭淮当即反问。
夏侯玄解释道:“使君,明明是我军遭败,这般语气倒是像要立功一般,会不会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郭淮冷冷看向夏侯玄:“是哪里不对?莫非费将军不是以少击多,莫非贼人没有死那么多?”
“我非此意……”夏侯玄刚想解释,就又被郭淮打断了。
郭淮道:“既非此意,那便如此写吧。太初可堪重任,来日到了金城,决胜之中还要你参赞军务才是!”
夏侯玄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认下,按照郭淮的要求写了此封军报。
在魏国的军队之中,如夏侯玄这般被主帅委任到偏师之中担任参军之人,素来都是要负责与主帅沟通消息的。郭淮直接让夏侯玄来写军报,固然没有在数字上弄出多大水分,但毕竟整个军报的味道变了许多。
而另一边,陈祗再后一日领军回返,在当日下午率两万余骑抵达六十余里外的榆中。刚到榆中之后,羌胡各部首领纷纷就找了过来,求见陈祗。
“奉宗,怎么这些羌胡又来找你了?”
柳隐对此有些不解,随即问道:“你昨日不是已经安抚过各部了么,当下为何还要再来?”
陈祗轻哼一声:“我已猜到他们的意思了。这些羌胡前日部中受了损伤,昨日稍缓一二、必然互相联系沟通,今日行军之后便来见我。昨日就说不愿再打,今日怕是众人都想要走了!”
“走?”柳隐眉头紧皱,当即开口:“当今乃是汉、魏国战之事,用兵之际,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陈祗摇了摇头:“若是当真要走,谁又能拦得住?不过各部损伤不同,诉求也不尽相同,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赵宏,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先让河西鲜卑的秃发阿孤来!”
“是。”都伯赵宏应下,大步走出堂中,领了秃发阿孤一并走入。
陈祗没有端什么架子,而是朝着堂中左侧的坐席一指:“秃发,你且先坐下,与我慢慢言语。”
“好。”秃发阿孤也不扭捏,坐下之后用他那怪异且不甚熟练的汉话说道:“陈使君,我部损失惨重,部中儿郎们都不愿再战了,都想回凉州去了,还请使君恩准!”
陈祗从容说道:“谁不愿再战?哪些人?其中有你吗?”
秃发阿孤一时被陈祗的话给噎住,停了几瞬,方才应答:“都是部中的儿郎们言语的。昨日虽死伤多些,但也杀了不少魏兵,也算为大汉立功了。”
“是立功了。”陈祗缓缓说道:“昨日你部出征在前,自然为头功。按你部本身的折损来论,本官决定表你部一个二千石偏将军之职。”
“你留谁来任这个偏将军,让这个偏将军领多少兵?你可以领着余下的本部回武威去了,明日一早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