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营外有魏国使者求见。”
贺齐布进入了轲比能的营帐,大声禀报。贺齐布此人说是前部帅,实际上是以女婿的身份在轲比能身旁做着护卫队长一般的职务。
至于轲比能唯一的亲生儿子……当然是留在云中部族中守家了。
“魏国人来此处了?”轲比能只是稍稍一想,便瞬时笑出声来:“魏国来了多少人?”
贺齐布答道:“魏国使者一共只有五骑,但是为首一人甚为雄壮,都快高有九尺了……我就算在并州之时也没见过如此高壮的汉人,倒是和传闻中那个吕布有些像了。”
“原来如此。”轲比能叹了一声,沉默半晌,轻声说道:“你速速去将呼罗缇唤来,我有事欲与他说。”
贺齐布领命而走,而后带着一名五旬年纪的鲜卑贵人进了帐中。
“见过大王。”唤作呼罗缇的鲜卑贵人抚胸行了一礼。
轲比能望着站在身前的呼罗缇,重重叹了一声:“呼罗缇,你与我相识十五年了吧?今日有事要你去做,你且帮一帮我。”
呼罗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双眉微动。轲比能虽然在部中常常是长者形象,但主动说要请人‘帮我’,却并不常见。
呼罗缇定了定神,缓声说道:“大王吩咐就是,不论生死,我定当效劳。”
轲比能叹道:“三日前,我与那汉朝的陈使君指黄河为誓之后,陈使君给我讲了两则故事。一个是陈国的诸侯王,唤作刘宠,此人在自己国都的宫殿中接待外客,而后被袁术的刺客在宫殿中所杀。另一个是吴国孙权的兄长孙策,此人外出游猎而孤身前出,被三名持弓的贼人埋伏,而后重伤不治,二十余岁便死了。”
“陈使君说,刘宠、孙策这两人皆是豪杰性格,却不能长寿,是因为轻视敌人、高估敌人德行。”
“当时我刚与陈使君在河畔立了誓言,约定互不相攻。陈使君与我说了这些,当时我还不甚明白陈使君的意思。今日魏国使者一至,我才有所猜测……魏国是鲜卑之敌,但魏国又是天下宗主,我理当见其使者,这岂不与那刘宠之事一样了吗?”
“所以。”轲比能站起身来,走到呼罗缇身前,将自己头上的金冠摘下:“我在帐后持弓作为卫士,你替我与那魏国使者说话。不用想太多,只要不把我的脑袋送给魏国,随你怎么说都行,知晓了吗?”
呼罗缇微微动容:“大王对我恩重,我当为大王一试此人。”
“嗯。”轲比能颔首。
世上刺杀之事多是有心来算无心,而若一旦有了防备,事情就再难有什么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