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为帅者,当晓农时。
近些年关中、陇右的雨水温度普遍不甚稳定,更加耐旱的粟种植面积逐年增加,而种麦之初稍有减少。
八月粟熟,魏国收粟之后,便当大举用兵。
八月一日,从斜谷回返的费祎抵达沔阳城,在结束了与刘禅长达两个时辰的奏对之后,在傍晚时候方才回返家中。
“夫君不是刚回沔阳,怎么刚一回家就要收拾东西?”
费夫人看着略显匆忙的费祎,不禁开口问道,语气中还多了一丝质问和不满。
“不瞒细君。”费祎缓缓说道:“五日之前,魏兵在斜谷的攻势骤然加剧。我与吴车骑评判之后,认为当是魏国在关中的兵要准备向关西调去了,故而先压一压汉军,试一试能不能逼退回去。”
“如此可见,汉军在狄道、在金城或将临敌。而狄道之处兵力甚多,又有统筹之患,我与吴车骑共同商议,认为我当去狄道城里协调统筹一二。”
费夫人皱着眉头:“陛下也同意了?”
“嗯。”费祎颔首。
费夫人反问道:“朝廷不是派了许护军和左将军去狄道么?你这一去,他们岂不是会以为你要抢功?”
费祎摇头失笑:“细君似乎想多了。我与许叔龙多年好友,吴元雄又是个识大体的,不至于这般。”
“细君有所不知,此前许叔龙从狄道发来奏报,说狄道和沿途的钟提、临洮南北,随着前后增兵,共计有三万五千汉军,加上各部所出的两万余羌骑,还有近两万羌人仆兵,如今已有约八万众了。八万众指挥调度起来,已经不是指挥两万汉军那么简单,与丞相四伐之时的兵力也差不了太多。”
“眼见魏国在关中生变,八月下旬、九月初魏国必然进兵,而狄道之处必有一起大战。”
“陛下已经予我圣旨,所遇军情由我、许叔龙、吴元雄三人共决。除了我本人之外,还要再从汉中去五名参军,积年的书佐、军吏五十人,以助狄道战事。”
费夫人抿了抿嘴唇,小心将手捧在胸前,轻声问道:“八万人……这么多人,许护军他们指挥不过来么?”
费祎看了自家妻子一眼,而后摇头:“不是说指挥不过来,而是他们二人也没有这般经验。这些参军、书佐、军吏都是当年丞相军中用过的,有他们来协助,做起事来也能妥当些……”
“那你何时回来?”费夫人追问道。
费祎摇了摇头:“说不好。但以粮草为限,各部羌胡之粮估计供应不到半年,此战在明年一月之前应当会结束。”
“夫君,还需妥当些。”费夫人上前环住费祎的一只手臂,眼中已经有些朦胧起来。
“无妨,无妨。”费祎在灯烛下看着自己风姿绰约的美妻,顺势将其拥住,体贴地拍着她的后背。
二人许久未见,又正值四旬上下的年纪,夫妻之间自然是有情意的。
可是刚拥了一会儿,费夫人却似觉察到了什么,轻轻将费祎推开,开口问道:
“夫君,狄道之处都那么多兵了,你不是说奉宗在凉州金城么?他那边有多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