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勿要轻信胡人。”
法邈皱眉劝道:“哪有单人独骑去见轲比能的道理?”
“那怎么见?”陈祗笑笑:“他带人,我也带人,带几个合适,多带人就没有危险了么?”
“放心,我是在城下见他,披甲持弓,不必担忧。”
法邈轻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随即应下。
而一旁的柳隐却不甚担忧。虽说柳隐没见过陈祗亲自出手,但陈祗的骑术、射术俱佳,常年佩剑,加之陈祗身材的确高壮,柳隐认为见一个老鲜卑儿还是无妨的。
自家城下,想必定是无虞。
既然已经定约,陈祗身着两当铠、头戴兜鍪,跨马持弓,从缓缓打开的榆中城东门策马而出。
而东面的鲜卑骑队里见榆中城开,随即也有一骑从军阵里走出,朝着榆中城驰来。
城外之地甚为宽阔,这种宽阔之地的会面,才是对双方首领最能取信的保护。
陈祗看着那鲜卑骑朝自己驰来的速度,大约算了一下。陈祗缓步而鲜卑骑驰奔,若是双方相遇,大概会是在离城墙二百步左右的距离。
已经在弓弩的杀伤距离之外了。
轲比能……单单从这一件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来此人的聪明与谨慎。
而谈判、定盟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与聪明人对话才算合适。
“足下便是凉州陈使君?”轲比能勒马停住,显然与所骑马匹配合得十分娴熟,一口浓厚的并州口音与他的鲜卑面孔、服饰搭配起来显得有些违和。
“正是。”陈祗单手握缰,看着五步以外的轲比能,点头以对:“足下便是轲比能了?我曾听闻魏国封你为归义王,如今我欲与足下相约反魏,却不好以魏国的官职来称呼足下!”
轲比能松开缰绳,略略拱手:“不瞒陈使君,我两年前在鲜卑部中已经称王。汉朝欲与我为盟,不知是否承认我这王爵?”
陈祗笑笑,双脚轻磕马腹,缓缓上前:“足下想让我们承认,还是不想让我们承认呢?”
“哈哈哈哈。”轲比能笑得爽朗,也拨马向前,与陈祗二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停住。
轲比能细细看着陈祗的面孔,看到陈祗身形魁梧而又仪态威严,不禁起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但面上还是神色不改,缓缓说道:
“汉朝认不认我这个鲜卑王,我其实无所谓。汉朝如今只在益州,就算眼下占了半个凉州,也不知道能够守住多久。昔日汉朝的诸葛丞相与我定约攻魏,今日陈使君又与我定约,是再续前约。”
“陈使君想让我攻打魏国,不知要出多少条件?”
“不出。”陈祗闲庭信步一般,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感觉:“我欲与足下相约攻魏,是因为汉欲攻魏,鲜卑也欲攻魏,故而一同进兵。如果鲜卑不欲攻魏,那汉军自己迎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