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的脸上刚刚还带着些许笑意,听闻妻子这么一问,笑容瞬时就消失了,看着妻子的眼睛,缓缓说道:
“奉宗那边……汉军、本地豪右之兵,再算上羌胡之兵,或许也当有五万之数。”
费夫人并非寻常女子,而是能在家中常常与费祎议论朝中之事和军事的。听闻此语,先是微蹙蛾眉,而后直接问道:
“奉宗那里有多少汉军?”
费祎沉默几瞬,本来不欲说的,但是看见妻子关切的眼神,还是答道:“奉宗那里有五千汉军。”
“才五千?”费夫人大惊失色:“在狄道有八万人,其中有三万五千汉军。而奉宗那里五万人,如此远隔,却只有五千汉军?”
“若魏国军队来了,奉宗如何能挡得住?那些羌胡不听奉宗的又当如何?”
费祎暗叹了一声,只怪自己多嘴,连忙劝道:“细君不必担忧。奉宗已是行凉州刺史,那些豪右军队和羌胡都在他的治下,当然会听他的。”
费夫人听闻此语,原本还只是眼中噙泪,现在却直接泣了出来:
“夫君,你是尚书仆射,能不能给奉宗下个命令,若是凉州那边挡不住敌人了,让他退回狄道?”
费祎皱起眉头:“为将领兵,岂能如此这般?若我下了此令,全军都会心旌动摇、功亏一篑!”
费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啜泣着说:“奉宗是你的女婿,祯儿已经找我哭过好几次了,说你那么狠心,让奉宗自己领兵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拿个凉州刺史的名头把他架住,那他遇到危险怎么能走?前段时间送到汉中的那个徐邈,不就是没了办法不得不战,才被奉宗擒了的么?”
“细君……”费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上前把费夫人拥在怀中,一边抱着一边劝慰。
哄了半晌,费夫人这才稍稍好些,开口说道:“那你当让奉宗为祯儿腹中的孩儿起个名字!”
“好,好,好,此事容易,我会去做的。”费祎只觉有些头大:“你我许久不见,今晚当好生体贴一二,勿要再说这么许多事情了……”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沔阳城西之处,皇帝刘禅亲自在此为费祎一行送行。费祎加上随员五十余人,加上随行护卫的二百骑,一人三马,装备齐全。
“仆射此行务必保重。”刘禅如今也已感怀,长叹一声:“如今已是八月,四月出兵之时,朕却未想过狄道、金城两处的阵势会如此之大。”
“西边之事,朕就全部托付给仆射了!”
费祎看了看刘禅的面孔,又抬头望了望沔阳城的城墙,朝着刘禅躬身一礼:
“陛下,臣只有一言以对。昔日奉宗曾言,汉室有兴复之理。”
“陛下万勿担忧,臣与陛下作保,此战,汉军必胜!”
“仆射,珍重!”刘禅重重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