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金城、榆中两城失陷之事传到郭淮之处。
当日,郭淮以‘蜀军势大,需保全军队及郡县,先复凉州’之由,退守后方五十里处的陇西郡首阳县,并与前来救援的魏折冲将军牛金部汇合,勒令陇右四郡各自备战,并向司马懿传讯、上表洛阳朝廷。
再四日,六月一日,这封军报终于抵达了关中扶风郡郿县西南的五丈原处。
司马懿中军正设在此处。
“明公,郭使君急报。”太尉司马陈圭从外小跑着入内,手中捧着一封木函,其上用蜡封着三枚白羽,乃是最为紧急军情的标志。
“拆开。”司马懿死死盯住那只木函,沉声吩咐着。
“是,明公稍待。”
陈圭应下之后,在司马懿的注视之下不敢含糊,当即破开蜡封开启信函,其内有两封帛书,陈圭先将上面那封帛书展开。可当陈圭看清帛书上的文字之后,竟然瞬间双手就发抖了起来,还不知不觉的碰倒了放在几案上的木函,使其跌落地上,啷当作响。
司马懿面色瞬间阴沉无比:“念来!”
陈圭咽了咽口水:“雍州刺史左将军臣淮顿首再拜,伏惟青龙三年五月……”
“念正事!”司马懿咬了咬牙,低声吼道。
见陈圭显着几分畏惧的眼神,司马懿霍然起身,伸手用力将陈圭手中的那封郭淮写给皇帝的表文夺了过来,刚刚展开来看,瞬时双眼圆睁。
“吾要杀了郭伯济!”司马懿将表文掷于地上,拔出旁边木架上的宝剑,奋力一挥,半数没在了几案之中。
“郭伯济!郭伯济!蠢如豚犬,何不速攻狄道?以致今日之祸?吾要杀了郭伯济!”
“明公息怒!”陈圭被司马懿的暴怒之态吓得浑身发抖,伏地长拜,不敢起身。
而侍从在旁的司马昭见父亲失态如此,小步过来伏地去捡这封表文,却被司马懿一脚踹翻在地。
司马昭吃痛之余,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其父,却只看见司马懿圆睁的怒目,瞬时低头看地,不敢说话,连捡也不敢去捡了。
司马懿的暴怒是有理由的。
排在最前面的一条理由,不是金城郡榆中、金城两个要地的丢失。而是郭淮在军报中将沿途出兵的日期、地点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并且还将司马懿‘逼退蜀军为要,不可浪战’的军令写在了里面。
这是有说法的。
若按照表文中记载的时间来算,若是郭淮到达狄道处就当即与蜀军作战,蜀军在狄道迎战,或许恰好来不及往金城之处用兵。而郭淮在狄道城东数十里处的犹豫不进,竟然是用司马懿‘逼退蜀军为要,不可浪战’的军令来含糊过去的!
其次,蜀军取得金城郡的榆中、金城之后,凉州往雍州的通路就此断绝。凉州本就叛乱频仍,羌胡也好、豪族也罢,俱不安定。
司马懿几乎可以十成十的断定,蜀军定会鼓动当地之人叛乱于魏!而若凉州叛乱,仅仅凭凉州刺史徐邈的那些兵力根本就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