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蜀军只是从狄道处向东进兵,郭淮竟然不战而退,还自称保全兵力、保全陇右四郡。
蜀军竟敢从祁山西向,经临洮而至狄道,最后行至金城。他们是怎么想出这种战略来的?绕这么远的路奇袭凉州?
最最关键的是,他司马懿还在五丈原上面蹲着,和对面的蜀军对峙,全然没有看出蜀军有这般计策来!
“司马,传吾将令。”司马懿冷声说道:“令胡遵、费曜二人三日内攻破郭氏坞蜀军营寨,若他们三日不能成功,吾亲自持剑斩了他二人的首级!”
“是。”陈圭跪地应声。
昔日诸葛亮初次北伐之时,陇右人心浮动,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同时叛离,关中震响,朝野恐惧。
今日蜀军取了金城郡,此处虽比陇右更远、也更荒僻,若不能速速平定,凉州诸郡的叛离和羌胡诸部的依附,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最最关键的事情是,关中无粮、陇右之粮也不足以支持朝廷大军征讨凉州!今年中原产粮之地尽数乏粮,而朝廷还在修宫殿!还在准备伐辽东!
仅仅一年光景,去年诸葛亮才死,如今形势的变化竟这般快?
司马懿明白,郭淮自以为兜不住如此大的事情,也难以完成救援凉州、对敌狄道蜀军的两个任务。
我就能兜住了吗?
长叹一声,万般无奈之中,司马懿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桌案之前,提起墨笔,欲要在绢帛上亲手书写表文,可蘸满墨汁的笔锋却无论如何都难以落得下去……
此事,司马懿中军营帐东南二十里的斜口之处,费祎与吴懿二人在木质的三层望楼之上眺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五丈原的最南端,一座名为郭氏坞的土城已经在其上建成,而两支魏军一从北面来攻此城,一支从侧边攻着在原下的营寨。
“魏军今日是发了什么疯?”吴懿看着远处,口中小声问着。
费祎想了几瞬,忽然眼睛一亮:“吴将军,我有一则猜测,你且听上一听?”
“仆射说来。”吴懿点头。
费祎清了清嗓子:“若以路程来记,从陇右传讯至关中可走渭水道,道路甚短。而从狄道等处传讯至汉中,稳妥起见,现在不走建威、武都的大路,而是从廖、张二人出兵的临洮、沓中、白水,再走金牛道送到汉中,其间路途远隔。若同样是从狄道左近传来的消息,我们在此处知晓,应当比魏国要晚上至少三日。”
“魏国如此情状,而上一封从狄道而来的军报是说已令王子均、陈奉宗二人去取金城,会不会是金城已经得了?”
“这般快么?”吴懿双眼一亮。
费祎轻轻摆手:“不好说,说不好。”
吴懿笑道:“且令邓将军在郭氏坞再守半日,若下午魏军攻势还这般凶猛,今晚便让邓将军撤回来好了。斜谷易守难攻,魏军不敢深入,无能为也,倒是比郭氏坞对峙起来还好。”
“那就这般行事!”费祎笑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