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长安,太尉府。
太尉长史陈圭拱手禀报:“明公,新任大司农司马子华到了长安,已至府外,求见明公。”
司马懿颔首:“请子华过来。”
“是。”陈圭随即告退。
司马昭在旁问道:“子华叔父不是罢职了吗?怎么又任了九卿里的大司农?”
“此时任大司农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司马懿微微摇头:“既然任了大司农,就要为天子筹粮!此事难为,稍后看子华怎么说吧。”
司马昭点了点头:“儿子出门去迎子华叔父。”
“去吧。”司马懿随即点头读书。
司马芝,字子华,乃是司马懿族弟,比司马懿年轻两岁。曾在河南尹的职位上坐了十一年之久。两年前,皇帝曹睿召诸王至洛阳省亲,诸王与洛阳的权贵交结,皇帝治罪之下,身为河南尹的司马芝也被免官。
竟然在此时起复了?
不多时,在陈圭、司马昭二人的陪同下,司马芝入了正堂。
司马懿望见司马芝到来,起身向外走去,亲自来迎:“子华,数年不见,你身体可好?”
司马懿与他客气,但司马芝自己还是有分寸的,毕竟司马懿只是族兄而非亲兄。见司马懿这般热切,司马芝却也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在下拜见太尉!”
“你我兄弟二人,乃是至亲家人,何出此言?依旧唤我兄长便是。”司马懿抓住司马芝的手臂,将他往旁边的坐席处引去:“你我同席而坐,勿要推辞。”
“好,好,都凭兄长安排。”司马芝笑着应下。
寒暄了约有半刻钟后,终于渐渐进入了正题。
司马芝满脸惆怅:“我也不想做这个大司农的,九卿岂是那么好做的?但朝廷颁了明旨,我又不得不从,否则便是抗旨不遵。”
“领了印绶之后,我第二日一早就从洛阳动身,奉了口谕先来长安兄长这里,后面还要再去河东、邺城和临淄……”
司马懿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平静说道:“我为太尉,朝廷是想让我先交粮,给其余诸刺史、都督做个模范,是吗?”
“想来是的。”司马芝也毫不隐瞒:“不瞒兄长,河南、河内和汝颖等地的确缺粮,若各处不出粮救济,恐怕今年难为。”
司马懿眉眼冷峻,开口问道:“既有天灾,朝廷可有人劝谏皇帝?”
“自是有的,可有什么用呢?”司马芝苦笑道:“也不知陛下是怎么了,陈司徒、卫仆射、杨少府、高堂博士……许多人都给陛下上了劝谏的表文,我在洛中也有耳闻,陛下从来不恼、也从不治罪于人,但是他也谁都不听!”
司马昭和陈圭坐在对面听着这些,不禁一时面面相觑。
司马芝继续说道:“也不知陛下……唉!”
司马懿面色阴沉,缓缓开口:“正月,皇太后崩于洛阳,有诏令在洛阳大修宫殿,起太极殿、昭阳殿、总章观,有陨石坠于青州。”
“三月,洛阳大疫,河南无雨。”
“如此这般,皇帝还不停止修宫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