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停。”司马芝面带苦涩:“洛阳起了疫病之后,修宫殿一如往常。陛下起驾去了许昌,而后下诏再修许昌宫。”
“现在才刚刚四月,朝廷就有这么多事情了。然后毌丘仲恭已经去了幽州,陛下给他挂了幽州刺史、度辽将军、护乌桓校尉三个印绶,还让他持了节!简直闻所未闻。眼见今年准备一二,明年开春便要征辽东的。如今,国中实在困苦!”
听着司马芝在自己身边这样哭穷,司马懿长长叹息一声:“子华,朝廷要我关西出多少粮?”
司马芝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五百万斛!麦也好、粟也罢,五百万斛,不能再少了,我与兄长并无半点虚言!”
司马懿沉默几瞬:“你从我这离开之后去河内对吧?去河内要多少粮食?”
司马芝答:“也是五百万斛。”
“好,五百万就五百万,这粮食关西出了。”司马懿没有犹豫,缓缓说道:“今年关中雨水不错,马上就要收新麦了。五百万斛,一月之内,我可全部解送到华阴!出了渭水,怎么运回河南,就非我的差事了。”
“芝拜谢兄长!”司马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色,当即俯身便拜。
“快快起来,此乃国家之事,子华不必这般。”司马懿连忙将司马芝扶起。
……
司马芝没有在长安多待,只是中午用了顿饭,下午便乘车走了,说是要速去河内。而司马芝走后,司马懿则是将太尉司马陈圭唤到身前议事。
陈圭显得忧心忡忡:“关中虽然去年今年雨水都还可以,但也比不上以往。宿麦收成没有粟多,若要出五百万斛粮食,不若都调粟米好了,麦要留作军粮。调了五百万斛粟出去,那就要全等五月收的宿麦了。”
“五百万斛,这个数目足够十万军士一年之用,事关重大,还需明公亲自行文,给郭使君还有三辅太守发去,并且遣专人监督方可。还有明公说的一月之期,属下以为可以先速发武功、长安两处军粮两百万斛,经渭水前后同时转运,免得朝廷怪罪。”
“可。”司马懿显然也不愿多说话:“吾亲笔来写。”
陈圭又问:“方才听大司农说,陈司徒已经上表劝谏。听闻董司空身子不好,难以理事,明公身为太尉,要不要也上表劝谏一下?”
司马懿摇头:“吾总领关西之任,朝中之事就随他施为吧,吾不过问。”
“遵令。”陈圭道:“那属下便先去做事了。”
“好。”司马懿点头。
陈圭走后,司马昭看着司马懿伏在桌案后亲笔写着文书,不禁一时皱眉,开口说道:
“父亲,皇帝无道!”
司马懿缓缓放下墨笔,向自己的这个二儿子招了招手:“子上,你过来。”
“是。”司马昭随即过来。
“坐近些。”
“是。”司马昭坐下,又挪得近了些。
司马懿认真盯着自己这个二儿子的面孔看了许久,而后目光又朝着桌案上司马师送来的那个信函停了几瞬,而后猛地抡起手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在司马昭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司马昭一时愕然,半边左脸火辣辣的痛着,一边捂脸一边颤声说道:“父亲为何打我?”
此刻的司马懿俨然已经动了真火,眼神锐利如刀:“何事能说,何事不能说,你怎么半点分寸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