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尉府中。
一名黑衣使者正在堂中恭敬站着,微微前倾,双手在前捧着一封信函,小心说道:
“禀明公,陛下为师公子赐了婚姻,日期已经拟定了,就在五月一日。这是师公子给明公送来的亲笔书信,师公子请太尉回洛阳主持婚事。”
“啊?陛下给兄长赐了婚姻?”
侍坐于堂中的司马昭猛地站起,上前接过信函,却没第一时间把信函给司马懿送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问了起来。送信之人亦是洛阳家里的多年僮仆,司马昭也认识此人的。
“冯大,你知不知晓给兄长赐了谁家的女儿?”
冯大对着司马昭又行了一礼:“回昭公子问话,赐了丑侯家的女郎。”
“你且去吧。”司马懿挥了挥手:“回洛阳后找子元领赏。”
“仆拜谢明公!”冯大拜倒于地,恭敬叩首了三次之后,方才起身离开。
司马家上下的僮仆之人都知道,只要领了送信的差事,每次都会有赏。其中,司马师给赏赐给得最是丰厚,常常比司马懿本人给的赏赐都多!
司马昭把信函给司马懿送了过来,顺势站在了司马懿身前,静静看着司马懿拆信。
“原来给子元配了吴季重(吴质)之女。”司马懿摇头笑着:“陛下竟然还能想起我们这些老臣的旧事,着实用心了。”
“子上。”
“父亲。”司马昭拱手。
司马懿没有将绢帛展开,而是抬头看着厅堂之外,似乎在追忆往事一般:“以前吾在先帝幕中做中庶子,那时候先帝与陈思王夺嫡之争,吾与吴季重一起为先帝出谋划策,才让先帝渐渐得了武帝喜爱。”
“吴季重!他也是我旧友了,只可惜他五年前就已病死。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啊!没想到陛下点了此事,老夫的儿子也与他家结了婚姻,倒也是一桩好婚事!”
司马师死了妻子之后,在大军回到洛阳、曹爽和夏侯玄这些人也一并回来之后,夏侯徽已经下葬,面对痛哭流涕的司马师,谁也没多起疑心。
这个时代,疫病常常流行,冬日本就是杀人的季节。惹了一场风寒、生了一场急病,人命并不比任何事物来的更加金贵,而这些年谁家没病死过几个人?更别说在数年里连着生了五个女儿、本就身子孱弱的夏侯徽了。
就拿建安二十二年来说,各州都在流行瘟疫,建安七子里的五个人都死在了同一年。而这些人既是邺下才子、又是帮曹氏弘扬文名的重要之人,且还是曹丕、曹植仅存的共同好友。
就在这一年,司马懿的兄长司马朗也病死了、吴国的鲁肃也同样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