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行台,正堂之中。
一张约有丈余宽的麻布材质的舆图挂在屏风之上,刘禅、费祎、许允、吴懿、吴班、王平、上官雝、陈祗、糜威、柳隐等人悉数立在左右,倾听着姜维的细细讲解。
“如臣方才所言,”姜维将手指放在舆图上汉中的位置,而后朝着陇西的方向指去:“从沔阳向西北而行出武都郡,行五百六十里而至建威,渡西汉水入魏境之后,过石营、为翅,凡四百里而至临洮。沿洮水北上,经钟提、狄道而至金城、榆中,其路约五、六百里。”
“昔日丞相伐陇右之时,陇西太守游楚曾言,若朝廷能制住陇道,使魏兵一日不能西上,则陇西全郡可以归汉。凉州各郡相隔甚远,不如陇右。臣以为若能制住金城、榆中数月,则羌中之地和凉州诸郡,包括金城、西平、武威诸郡,将尽数复为汉有。”
刘禅脸上显出了些许忧色:“行军一千五百里而至金城……如此长途跋涉,士卒可还能再有战力?”
“能。”姜维点头。
“可以。”费祎应声。
“战力无碍。”吴懿也开口说道。
陈祗默默看着舆图,没有插话。而此时的刘禅见众人皆说可以,于是便侧脸看向费祎:“仆射来说。”
费祎颔首:“陛下,看起来是行军一千五百里,但丞相数出陇右,从汉中到建威这一段五百里,行军十二、三日可至,不值一提。军队可以在建威处修整齐备,之后再行西进。”
“所以,从建威出境行至金城,只剩千里之路。由于陇西乃是魏境之内,魏国出兵必定来救,若臣所料不差,大约魏军会在洮水旁的钟提、狄道之间与汉军作战,此处距离建威不过七、八百里,而魏军欲救亦要从天水行军五百里方可。”
“七、八百里对五百里,汉军路程之远未必劣于魏军。”
“原来如此。”刘禅恍然,凑近舆图细细看着费祎说的这几处地方:“也就是说,汉军在路程上并不比魏军劣势太多?”
费祎点头:“正是。”
“除了路程之外,由于羌中太西,魏国定无预备之策。仓促之间,或也只能调陇右四郡之兵,能否调一万兵尚未可知。而魏国强兵皆在关中司马懿督下,而不在陇右,曹魏关中之兵若要进至钟提、狄道等处,就算从最近的陈仓出发,走陇道要足足千里以上,根本救之不及!”
“如此,于兵事而言,利于我朝而不利于魏!”
陈祗在旁听着姜维、费祎、吴懿几人和刘禅的议论,心中也对此番西征之事多了几分理解。
其一,陇西羌中之地过于偏远,对季汉来说远隔千里,对魏国关中之兵也是同样,魏国并无距离优势。
其二,从士卒精锐来论,陇右郭淮之兵能守而不能攻,不能胜朝廷精兵。部署在长安、陈仓一带的司马懿精锐部众离得太远,救之不及,考虑后勤也无法部署太多。
其三,朝廷可以如去年诸葛丞相攻关中一般,出斜谷而佯攻关中,吸引魏国之兵,可以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战略误导。
我远,你也远。
我后勤难,你后勤也难,也难以出动大兵。
我可以从羌胡征粮,你自缚手脚不能役使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