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淡淡点头:“敢言而谏无罪,朝廷应当赞扬。不过,这世间常常有子承父业、子承父志一说,庞卿如今在吏部为郎,可愿继承父志,随许尚书军中为一参军,此番一同西征?”
“臣庞宏领旨,谢陛下恩典!”庞宏当即在众人面前伏地下拜:“臣先父殁于王事,臣为庞氏子孙,亦有忠烈之志!臣万死莫辞!”
方才在聊朝政的时候,庞宏还能躬身对刘禅说话。但刘禅说了此语之后,庞宏当真就得下拜了。
一方面,庞统旧时的身份的确重要,子承父志在季汉朝廷是个相当敏感的政治术语,多用于元从诸臣的后代。刘禅今日说了此话,也就代表着刘禅希望庞宏日后能达到庞统的高度。
另一方面……庞宏之所以在尚书台为郎,而非如其他功臣后代一般领兵,实际上也受到了其叔父庞林的影响。
昔日夷陵之战中,庞统亲弟庞林以荆州治中从事的身份随于黄权军中,而在黄权投魏之后,庞林也一并投了魏国,得封亭侯,听说如今正在冀州巨鹿郡任职太守。
朝廷虽然没有对黄权的家人治罪,但宽宏大量也是要服众的。黄权的儿子黄崇如今也只是尚书郎,庞宏亦是尚书郎。想要如法正之子法邈那般为参军、或者像关羽之子关兴那般做中监军是极难的。
如今准许庞宏进入军中,已是恩典!
随着庞宏转为参军,这场行台里的小风波也随之结束。
如今季汉朝廷在汉中的政事运转极为高效,上午刚刚下了旨意,下午时分,礼部副尚书文恭那边就整理出来了应当追谥的六位大臣。
此前,季汉朝廷追谥过的臣子只有两人。
一为法正,追谥翼侯。一为诸葛亮,追谥忠武侯。
而此番礼部选出的六名大臣皆是开国功臣,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赵云六人在此列中。
礼部副尚书文恭持着已经拟好的谥号,来到尚书仆射费祎的值房之中。
“仆射且看一看此谥。”文恭眉头皱着:“张益德为桓侯、马孟起为威侯、庞士元为靖侯、黄汉升为刚侯、赵子龙为平侯,五人皆不甚难,唯独关侯此人……关侯虽然有功,但他徒损荆州、丧失国家一半基业,夷陵之败与关侯之败亦有关联,十余年来朝野上下荆州之人对关侯皆有怨念。”
“是当美谥、还是当带些其余评价?属下不敢擅专,请仆射示下为是。”
费祎挑眉看向文恭:“此番追谥是要激励北伐,皆当美谥,如何当恶谥?取一字美谥你不会么?”
文恭再度拱手:“还请仆射示下。”
显然,文恭并不愿意做此决断,唯恐惹上麻烦。
费祎深深看了文恭一眼,而后淡然说道:“用武之时,只当加誉,不当有其他言语。胜敌克乱曰壮,就谥关云长为壮侯吧。”
“就如此定下,若朝廷有人对此不满,你让他们来直接寻我!”
“是,”文恭拱手:“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