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心疼死了
林牧野站在镜子前吹着头发,内心忐忑不已。
明天他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而青老师答应了他,今晚就会和他一起攻略“副本”,和他说说心事。
他知道,在他这一周的精心呵护之下,他的宝贝老婆在表面上确实已经恢覆了一些元气。
但是,那些真正让他伤心的事情,却仍然扎根在他的心裏,一直没有淡去。
他想要治愈,可他并没有足够的自信。
更甚者,他害怕自己会在无意中说错话,从而失去这得来不易的信任。
林牧野闭着眼睛抓挠着头发,让热风从发丝间穿过,回想着自己与青老师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是他套马甲向老师搭讪。
那个时候的青老师温柔谨慎,善解人意,细心而有分寸,总是游刃有余——这一点在后来的漆艺教学中体现的格外明显。
而后,在一天天的相处和他一次次的软磨硬泡中,他能够感觉的到,青老师的心房正在一点一点的为他打开。
当时他不知道青老师失去了父母,也不知道他有着听力方面的问题。
当时的虎皮还活着,青老师还带着那副骄傲而矜持的面具。
所以在兼职和打游戏的那段时间裏,林牧野总会觉得忽冷忽热。他确实得到了一些暧昧的小甜头,但在更多的情况下,他满怀期待,却什么也没能盼来。
这种情况就像青老师住在离他家不远的街道上。如果是绿灯,他就可以左顾右盼的走过这条马路,走到青老师的家门口。
运气好的时候,青老师会出现在窗口,淡淡的笑着和他打招呼,让他产生一种正在被爱的错觉。
但运气不好的时候,别说是窗口,就连那栋住着他香香老婆的屋子都会整个儿的消失,叫他的心裏空落落的,却又忍不住去期待下一次绿灯的亮起。
那时候,他的第六感和他的游戏直觉都在告诉他,虽然有时见不到面,但进度其实一直都在推进。
就像是马路对面的那个红路灯。不论下一个颜色是什么,只要你站在对岸看着,它的数字就会在你眼前忠实的往前跳跃、一分一秒、永不停歇。
而那些温柔也好,忽冷忽热也罢,其实都只是这只小猫缺乏安全感的小小套路罢了。
作为一个年轻的、初上战场的猎手,林牧野有着的是十足的耐心,和几乎偏执的执着。
在这样的攻势下,他的小猫很快就慢慢卸下了伪装,向他展示起了一些真实而可爱的面貌来。
有些毒舌,有些敏感,有些艺术上的小自得。
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但林牧野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逮住这些真实而可爱的地方不放,很容易就会将这只好不容易放下了点戒心的小猫惹恼,被它一个翻身就跑远了。
就好像,平时冷淡高傲的小猫咪偶尔朝你翻个肚皮撒个娇,你要做的不是张牙舞爪的上去狂撸一通,而是要红着脸强装镇定,继续像平时那样的轻轻的去摸它,让小猫咪看出来:你喜欢这样,同时,你很安全。
林牧野关掉吹风机,仔细的刷了牙,用洗面奶好好的洗了把脸。
他用洗脸巾把洗手臺打扫干凈,又弯下腰,仔细捡起刚刚吹头时落在地上的头发。
做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能否变成青老师最信任的人,看到他最纯真最炙热的一面……就看今晚的谈心了。
这很有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也许在这场“副本”中,并不需要他多说多做什么。但是,他一定要努力把所有的情绪都传达到位。
——他的喜欢,和他所有的温度。
林牧野闭上眼睛,莫名的想起了虎皮。
虽然从没和这位前辈见过,但林牧野对它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和小白不一样。虎皮是一只小太阳一般的,有些憨傻的狗。
狗就应该憨傻一些,林牧野想。太聪明的小狗心思太多,就好像边牧虽然聪明,却并不适合去当警犬,因为它们遇到危险时会跑的比谁都快。
只有那样有些憨傻的家伙,才会对主人那样的死心塌地,才会在什么奖励都没有的时候出现在情绪崩溃的人类身旁。
他得学学虎皮的那份傻气。
中二的少年给自己洗着脑,耳边仿佛出现了“唰——”“唰——”的加上了buff的特效声。
一番挤眉弄眼后,他的身上萦满了信念感。就好像是在录着《中国好声音》的个人介绍vcr,在后臺蓄势勃勃、整装待发,下一秒他就要在父母的泪眼之中接过话筒,走上那个即将决定他人生命运的舞臺。
——他打开门,走进了青老师的房间。
……
这裏似乎是禁魔区域。什么少年人的勇气,什么从小狗那儿学来的傻气……全都在进门的一瞬间如潮水一般的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是对爱人的怜惜。
房间裏很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夜灯。
虽然经常早上跑来喊人起床,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盏小灯亮着。那是一只小小的硅胶材质的鸭子,只要拍一拍就能切换檔位、发出光亮。
施青河背对着床头柜上的灯,怀裏抱着小白,恹恹的靠躺在床上。
暖光扑在他的背上,洒出一片阴影。
林牧野就这么看着,感觉当初那种一见钟情的悸动又忽然涌上了心头。只是这一次的情绪要来的更急更覆杂,让他几乎无法招架,下意识的呼唤起了对方。
“老师……我来了。”
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位置,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些什么。
他怎么又带了一个枕头过来了呢?这裏明明已经有一个他的枕头了,他还曾在超市裏为这件事情窃喜了许久。
出师不利,让林牧野的身体一阵发麻。
施青河见他站着不动,就拍了拍床的另一侧,招呼着他:“来吧。”
解禁一样的,林牧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血液回流,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奇怪之处:他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他的心上人那儿,令行禁止,真就像是变成了一只德牧。
窝在床铺中间的小白还以为主人是在和它说话,支起身来往旁边又挪了挪。见林牧野走了过来,甚至还想抢占它的位置,它直接就龇起了牙,摆出了一副极不欢迎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