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天冷了水都有点冻手,小金毛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碰水了。
【牧野】(小金毛缩在店门后面吃瓜.jpg)
【牧野】老师在干什么呀!
施青河长嘆了一口气,往毯子上一倒。
虎皮也慢慢站了起来。它前腿先起,拉着后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顺势往前迈了两步,缩到了施青河的胸口,接着睡了。
【施青河】我……明天可能要出发去参加一次学习。
【施青河】在深山裏,和当地漆农一起割漆,学习他们当地的民族特色手法之类的。
【施青河】应该没有网。
【施青河】可能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吧。
船到桥头,他选择了撒谎。
而屏幕的对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那么好忽悠的漆艺小白了。
林牧野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皱起了眉头。
一棵漆树一年只产一斤漆,还都是要在盛夏时节裏割采的。现在这么冷的天,老师这是要上哪儿割漆去?
美国吗?!
别开玩笑了,漆树根本不在西洋长。最远,也不过是去到泰国越南朝鲜日本。而这些地方,现在也早就过了割漆的时候了。
“明天”、“可能”,“一两个月”?!
林牧野方才干活的时候身上热出的汗,此时被秋风一吹,已经完全凉透了。
青老师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躲着他,以致于一两个月都不会再出现?
这一两个月裏他想去做什么?
林牧野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厌倦了他的可能。这些天裏,这几个月裏,虽然青老师仍没有给他一个名分,但那种暧昧缱绻的氛围,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那又是为什么,青老师要走?
为什么正在输入中了半天,却还是选择了说谎?
还是这种一戳就破的、简陋的谎言。
林牧野很想给对方一点时间,但是他的直觉又隐隐约约的告诉着他,不能就这样放对方走。
不能让对方一个人待着太久。
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有给出回覆,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又一次反覆亮起。
沈默良久,林牧野收到了消息。
【亲亲老婆】可以吗?
……
林牧野把手机攥的死紧,甚至让手机壳发出了“咯哒咯哒”的声音。
“可以吗?”
——要让他怎么说出不可以。
在这段感情裏,他总是妥协让步的那一位。
但他也有不想妥协的时候。林牧野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摁住了屏幕上的小话筒,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想见你。”
施青河看着对方发来的语音条,迟迟不敢点开。最后,他只能胆小的选择了语音转文字,先看了看语音裏的内容。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了一下,酸的厉害。
他又点开,听见了对方熟悉的声音。
其实他听低频声音的能力很差。他的左耳是轻中度,右耳是中重度。即使戴着助听器,很多时候也听不清楚男性的声音。
但林牧野的声音他却能听得很清楚。这家伙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元气,从不扭捏做作,施青河又看过他很多打游戏的视频,对他说话的逻辑有着一定的了解。所以,他很少会有听不明白对方话中意思的时候。
只是此时,听见了对方说:“我想见你”,他却忽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片模糊。
施青河像是自虐一般的,反反覆覆的去点击那一条音频。
微信的语音消息在没有播放完毕的时候重新点击,点一下是停止,再点一下是从头开始播放。
点着点着,他就只能听见那一声声的:“等你回来。”
施青河心想,这一次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你不要再等我了。
但他又很清楚的明白对方的心意,知道对方的固执。起码在这一瞬间他能确定,就算他离开一年两年,对方也绝对不会放开那只手。
这是他想要的安全感,但又好像不是。
失去爱的感觉很痛苦,而被爱又无法健康的回应的感觉,好像也很痛苦。
施青河躺在加热毯上无声的哭,眼泪从他的一只眼睛裏流下来,又滚落到另一只眼睛裏,然后一起从脸颊滑落,没入他齐肩的发丝中。
虎皮已经睡着了。
施青河觉得自己的脑子懵懵的,好像又回到了生病的时候。他努力眨巴了几下眼睛,把眼泪刮走,然后拿起手机,回覆了对方。
他说。
“——好。”
等终于放下了这臺未来可能很久都不会被他再拿起的机器,施青河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块。
有现代的通讯设备可以及时沟通自然很好。他想。
但如果现在对方在自己的身边……在自己的面前……
也许他就能够有勇气,或者说,他就能够顺应自己的内心。
扑到对方的怀中,好好的哭上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