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肉体力量所能造成的破坏并不够。
骑士与骑士扈从的区别,在于他们能通过艰苦锤炼,在体内凝聚并运用生命能量。
而大骑士与普通骑士的根本分野,则在于生命能量的外放与掌控。
生命能量一旦能够离体,便不再仅仅是强化自身的力量,它本身就能成为最致命的武器。
凡俗巅峰的大骑士,其生命能量的攻击强度,甚至可以稳定达到3.0度。
这个强度,已经强于一些三等巫师学徒。
在这个层面,肉体本身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辅助系统,提供惊人的速度与敏捷用于闪避和定位,赋予身体承受能量反冲的强韧度。
如同导弹尾部提供推力。
真正的威力是源于导弹的弹头
而一旦突破超凡,生命能量的层次与总量将发生剧变,凡俗巅峰的大骑士直接从顶点的3.0度,跃升至6度的领域。
是的,不是3.1,3.2,或者4,5,也不是8,只是6。
但是即便6,这个层次的力量,足以碾压任何凡俗存在,成为仅次于正式巫师的强者。
而再进一步,达到7,就是教廷中“大主教”级圣职者通常所处的力量领域。
不同的修炼体系从来都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
不可能不同体系相对的等级,强度一样。
教廷的圣职者体系与世俗骑士道路迥异,他们侍奉神明,借由信仰与仪式汲取神圣之力。
一名正式受戒的神父,其掌握的神术威能起点便大致相当于二等巫师学徒。
主教层级则稳固在三等巫师学徒的程度,能够运用更强大的神圣能量进行治疗、防御与净化。
而一旦晋升为大主教,意味着对神圣之力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其力量强度开始稳定超越普通三等巫师学徒的极限4度,位于临近正式巫师的力量领域7度。
在教廷的象征体系中,“7”这个数字代表着神圣的完整与完美,大主教正是初步触及这种“完美”力量的标志。
其中佼佼者,甚至能触及乃至稳定掌握正式巫师8度,甚至12度才能驾驭的力量。
至于枢机主教,他们已然是大陆金字塔尖的存在,其掌握的神圣之力深不可测,属于即将达到下一个层次的强者。
足以碾压绝大部分的正式巫师。
这就是为何鹰喙峰一役只有圣·西里尔枢机主教、瓦尔肯都主教这两位出手的缘故。
因为哪怕他们其中一位,在面对五位正式巫师也丝毫不惧。
他们是教廷、牧首区的擎天之柱,其威能仅次于传说中的教皇、大牧首,是威慑整片大陆的顶级力量之一。
相比之下,一等巫师学徒凭借初步成型的法术模型和灵活的精神力运用,足以轻易杀死缺乏能量外放手段的普通骑士。
二等学徒掌握的法术已具相当威力,足以对常规大骑士构成严重威胁。
到了三等学徒,尤其是其中的巅峰者,凭借更精妙的法术构型、更强的精神力和更丰富的战术选择,往往能轻易击杀位于凡俗巅峰的大骑士。
而墨菲所走的“炼气”之道,则又不同。
在最初的“吐纳境”,通过呼吸法门壮大自身的“气”,其综合实力大致介于骑士扈从与正式骑士之间。
而一旦突破至“炼气境”,引导天地间的灵气淬炼己身,“气”的质量与总量发生质变,其战力表现便稳稳踏入大骑士的领域。
更遑论墨菲此刻虽未炼气圆满,即便不动用那神秘的黑光法力与飞剑,仅凭其凝练雄浑的“气”,攻击强度也稳稳达到了3.8度,这已然超越了凡俗巅峰的大骑士范畴。
其“神”更是达到了2.4,超越了巫师学徒。
……
此刻,面对墨菲“若借星辉之愈突破超凡,是否意味着逃避明日的任务”的问题,阿尔芒骑士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您这个问题,本身或许就带着答案。若我真能就此突破,踏入超凡……自然无需再参与明日之行。否则,教廷为何不去寻大陆上那几位早已踏入传奇领域的骑士?正因为他们已是超凡,生命形态不同,代价与约束也不同,也不能再踏入那个位面通道。”
何为超凡,墨菲自然知晓。
超凡,并非仅仅是力量度数的跃升,更本质的是生命形态的差异。
这涉及到“灵根”状态的转变。
不同的修炼体系,如同各异的培育方法,引导着“灵根”朝着特定方向成长,其发育阶段与最终形态各不相同,但都存在一样的关键节点,其中一个节点,便是超凡。
也就是传奇骑士、大主教、正式巫师、筑基境。
墨菲即便动用飞剑时攻击力超越了8度,他本质的生命形态仍未完成那终极一跃,他依然是属于炼气的“凡俗”,只是掌握了非凡力量的凡俗。
“我明白了。”墨菲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那么,拉瓦尔骑士,以您的身份与功绩,难道教廷未曾赐下过星辉之愈这类圣药?”
阿尔芒骑士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混杂着自嘲与深深遗憾的苦笑。
“赐下过,同阶的珍贵之物……不止一种。”他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溯久远的抉择,“当年,我选择了‘烈阳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这烈阳之心本就是为那些已经踏入传奇领域的骑士准备的秘药。它能提供的爆发力,对当时的我而言,诱惑太大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古老纹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一种……更为暴烈,旨在短时间内极致压榨潜能、强行拔升生命能量总量与爆发力的秘药。教廷只会赐予立下特殊功绩者,用以快速塑造巅峰战力。我当年……便是凭借它,在极短时间内冲上了凡俗巅峰。”
他长叹一声:“代价是,根基受损,生命本源留下了难以弥合的暗伤。它给了我力量,也几乎断绝了我更进一步的可能。如今回想,若当年选择的是温和滋养、修复本源、松动瓶颈的星辉之愈……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那深深的悔意与不甘,已溢于言表。
墨菲静静地听着,脑中迅速权衡。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爵士坦诚相告,令人敬佩。不过,星辉之愈于我亦有考量。不知爵士手中,可还有成品烈阳之心?或与之价值相当之物?”
阿尔芒骑士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交易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烈阳之心……我当年服下一份,功成后,按例还可获赐一份以应不时之需。那份,一直未曾动用。”
他才不管墨菲既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为何还需要这种极端压榨潜能的药剂,他只知道自己迫切需要那星辉之愈。
“此药药性霸道无比,凡俗巅峰的肉体亦不能轻易尝试,需有极强的体魄根基方可承受一二。但若能侥幸成功承受,的确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他紧紧盯着墨菲,补充道,“而且此药连泰梅瑞丝公爵那般人物也未必能轻易弄到,乃教廷严格控制之物。其价值,绝不逊于星辉之愈,只是……方向不同。”
墨菲想到了自己那高达3.0的“精”,那是远超寻常大骑士的身体。
这专为传奇骑士预备的霸烈秘药,对于拥有如此体魄的他而言,或许并非不可承受之物。
若能合理利用,或许可以再继续提升他的实力。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清晰:“可,但需当场验看药剂,确保无误。星辉之愈,待我确认后支付。”
阿尔芒骑士闻言,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丝,眼中爆发出希冀与如释重负交织的光芒。
他重重颔首,右手抚胸:“理当如此!我这就去取药!”
……
交易的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阿尔芒骑士匆匆而去,片刻后就来到了墨菲居住的石屋旁,手中多了一个用暗银色金属密封、表面刻有教廷真理之眼徽记的小巧方盒。
他当众打开,盒内是固定在柔软天鹅绒衬垫上的一支水晶管,管内承装着约莫两指节高度的、如同融化烈日般的金红色粘稠液体,即便隔着水晶管,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极其不稳定且狂暴的能量波动。
“烈阳之心,如假包换。”阿尔芒骑士沉声道,小心翼翼地将金属方盒递出,目光却紧紧锁在墨菲脸上。
墨菲接过,并未立刻检查,只是托在掌心,微微阖目,一缕精纯的“气”悄无声息地探出,如同最灵巧的手指,隔着金属与水晶,轻轻触碰那金红液体。
瞬间,一股灼热、暴烈、仿佛要将一切生机燃尽的霸道意志顺着“气”的链接反冲而来!
其中更夹杂着某种极为古老、带着神圣烙印的约束与狂暴并存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在星辉之愈上感受过。
这做不得假,也绝非寻常巫师能够仿造。
墨菲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三分之一闪烁着柔和星光的银蓝色“星辉之愈”剂量的琉璃瓶,递了过去。
阿尔芒骑士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支水晶管。
他将管子举到眼前,对着火炬的光芒,痴迷地看着其中流淌的、仿佛蕴藏着一小片宁静星空的药剂,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然后,他猛地将水晶管紧紧攥在手心,贴向胸口,仿佛那是他余生的全部希望。
“多谢……执政官阁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但眼中的激动依旧难以完全掩饰,“愿……愿奥睿利安保佑您明日之行。”
“也祝你得偿所愿。”墨菲语气平淡,将装着“烈阳之心”的金属方盒收好。
阿尔芒骑士不再多言,郑重地再次行了一礼,然后紧紧攥着那支水晶管,转身快步离去,步伐甚至比来时更加急促。
庭院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泉水的泠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