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要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刺骨的寒意中，被彻底终结。
窗外的风猛地一阵紧，吹得窗户哗啦啦的剧烈抖动，好像那挣扎的鸟翼！一片昏暗中，久未言语的武装部长突然开口说话了！
“书记，他们应该是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的吧？家家户户都穷的叮当响，总不可能咱们自产自用吧？”
前者的话似乎提醒到了王振山，他赶忙点了点头：“嗐，我这记性……同志们，先前我不是说了吗？咱们只负责生产！至于生产出来的成品，统统交由化工集团处理！说白了，咱们就是挣个加工费，其它的都和咱们无关！”
“还有，人家支援咱们，不是空着手来的！”他兴奋的提高了声调，言语在风声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人家给咱们带来了机器、设备！”
“机器？”
“书记，都有什么设备？”
“该不会是……拖拉机？”
王振山拿起面前的纸张，抖了几下：“还真让你给猜着了！拖拉机、抽水机……还有柴油发电设备！”
一连串的名字，仿佛是劈开了众人心底的疑虑。
乡长‘蹭’地从条凳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凳子：“书记，真的有拖拉机？！”
“你们拿去看看……传一传，让大家伙都看一看！”王振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昂，“还有柴油发电组，将来可以用它带动抽水机！”
有人发出质疑：“抽水机……咱这地儿能用得上吗？前两年县里调来了两台，光‘嗡嗡’的在那叫唤，就是不出水！”
“不一样！”王振山快速的打断了他。“之前……之前的力气不够，这一回是从苏联进口的！听县里的技术员说，咱这抽水机最深能到100米！只要找准了水脉，指定能派上大用场！”
西北地区的地下水，呈现“河谷浅、梁峁深”的特征。
河谷处平均埋深约8-15米，梁峁沟壑区平均埋深则到了 50-100米。
.例如，延河左岸一级阶地的地下水埋深为 8.0-13.5米，局部泉水附近地下水埋深仅 7-9米。这类区域因地势低平、含水层渗透性好，且受河流补给影响，地下水埋深较浅，单井出水量可达 600-1200立方米/日。
而占西北总面积 72%的梁峁沟壑区是地下水埋深较大的主体区域。根据水文地质调查，黄土塬区潜水埋深普遍在 45-80米之间，部分区域超过 100米；梁峁区因地形破碎、补给条件差，潜水埋深通常在 50-100米。
至于更西部的白垩系砂岩中的基岩裂隙水，水质不稳定，矿化度随埋深增加而升高，开发利用难度较大。
“拖拉机！”又有人拍着大腿喊，“那铁牲口，能顶多少头牛？多少个人？今后是不是再不用人拉犁耙了？”
“你倒是惦记着它！”
“不然呢？一天下来，脊梁骨都能累断喽！”
“说的也是……那滋味……这玩意儿就是喝油厉害！”
“嗐，只要有了铁牛，还怕没柴油？”
看着眼前的热烈氛围，会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荡，在一片喧嚣中，手指异常稳定地接过了旁边递来的那张纸。灯光跳跃中，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目光如炬……
片刻后，他把目光移到王振山的身上：“书记，化工集团支援的抽水机、柴油机、拖拉机，还有缝纫机……所有这些设备，不是白给。”
“当然不是白给。”王振山诧异的看向对方。“价值十几万的设备，哪能轻易就给咱们？！”
会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您知道？”
“在县里就说过这事。”见众人尽皆看向自己，王振山拿回纸张做起了解释。“要钱，但不是一次给清。所有设备，作价……作价总额十二万整，公社需分二十年偿还。”
“二十年？”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王振山瞪了对方一眼：“你先等我把话说完！每年偿还作价总额的百分之五，无需支付利息……听清楚了没有？因为是支援，所以没有利息！”
“按他们估算的设备总价十二万，平摊下来，每年需要偿还的数额……六千！另外还有一条……可以推迟还款，但不得提前……会计，你眼神好，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不等会计反应，早已有人瞪大了眼睛。
“可以推迟，不得提前？指定是写错了！”
“对，要是一直推迟……”
“放屁，那不成了癞子了！”
……
借着煤油灯的火光，会计仔细打量了一阵，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书记，您没看错，这上面还真是那般规定的！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对方特意如此写的！”说到这里，王振山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化工集团是担心咱们还不上，影响到农业生产，所以加了这条……工农、工农……还真是兄弟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
郝仁之所以要求加上这一条，绝对不是担心社里还不上！在他想来，只要这些设备的资金没有还完，那就无法被县里、市里合并过去！
毕竟，这些设备在清账之前仍是属于化工集团的资产！
“二十年就二十年！”有人突然喊道。
王振山给予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二十年，骨头熬成渣，也得熬过去！不就是二十年吗？咱还得起！勒紧裤腰带，豁出命去干！只要咱们……”
听着耳边响起的口号，会计微微翘起了嘴角。
这就是平时不读书、不看报的结果！但凡看过《卫生报》，哪怕是路过时瞄了两眼……也能知道，太行山脉的那个村子有着多么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