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章的手法，不像是我写的吗？）
次日上午，四九城西郊。
郝仁从车里下来，脚立刻陷进湿软的泥里，冰凉的触感隔着鞋底直透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湿土、腐草的气息……
气象局怎么挑了这地方？！他暗暗地嘀咕道。
“张领导、郝领导，欢迎您二位来视察工作！”不知自何时起，郝仁也成了别人口中的‘领导’。“您看看这云……既厚重又压得低，估摸着……有戏！”
老张点了点头：“小陆，你去忙你的，不要因为我们而影响到工作。”
“张领导，我现在……”他的话只说到了半茬儿，随即被一声大喊打断。
“陆工！搭把手！”炮班长粗犷的嗓门在车厢后头炸响。
那是一个敦实的汉子，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正和几个年轻工人围着车厢板，憋红了脸，使劲推搡一个沉重的木箱。木箱用粗麻绳捆扎着，上面刷着醒目的红漆大字：人工增雨防雹炮弹·轻拿轻放·注意防潮——化工集团出品，必属精品。
“来了！”陆科长应了一声。“两位领导……”
老张微微颔首：“行了，抓紧过去吧！”
闻言，陆科长一路小跑地窜了过去。
不一会儿，现场响起一阵号子：“一、二、三——嘿！一、二、三——嘿！”木箱终于被一寸寸挪下了车板，重重地落在铺了层稻草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老张饶有兴致的指了指前方：“那是在做什么？”
不远处，几名气象局的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展开一件白色物体。那是一个巨大的、用生橡胶制成的测风气球，形状像个巨大的梨子。
旁边有人正用特制的氢气瓶给它充气，另一个工人则仔细地将一个微型无线电探空仪绑在气球下方的吊篮里。
郝仁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番，听得老张是连连点头。
“苏梅，经纬仪架好没？”却是陆科长再次跑了过来。
被唤作苏梅的女同志，已经在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架设好了一台双筒经纬仪：“好了，科长！”
这台仪器有着黄铜和烤漆的金属外壳，光学镜片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光。旁边还立着一个三角架，上面固定着风速风向仪。
她拿着记录本，仔细地核对着仪器是否水平。
云层高度，尤其是云底高度，是决定炮弹仰角和爆炸高度的关键参数。所以他们必须采用‘气球测风法’配合经纬仪观测云层。
约莫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终于是松开了手。
硕大的白色气球猛地挣脱束缚，，迅疾地向上窜去，很快就在铅灰色的天幕上变成了一个倔强着移动的小白点。
“目标进入视野！”有工作人员立刻将眼睛紧贴在目镜上，手指稳稳地握住经纬仪的微调手轮，开始艰难地追踪那个在风中飘忽不定的小点。“方位 245…仰角 35度…时间：10点15分07秒！”
工作人员清晰地报数，旁边一个助手飞快地记录。
空中的风明显比地面感觉的更大，探测气球并非直线上升，而是被高空风拉扯着，轨迹歪歪扭扭。
“注意风速变化！”
“仰角 42度… 10点15分22秒！”
“仰角 48度… 10点15分38秒！目标…目标变模糊了！进入云层！”
“确认模糊时间！仰角！”有人大声追问。
“10点15分40秒！仰角约48.5度！确认进入云层！”声音再次确认。
“好！继续跟踪！看什么时候穿出云顶！”
气球顽强地向上钻，时隐时现，观测变得异常困难。
“仰角 55度… 10点16分15秒…目标…目标消失了？不，又出现了，非常模糊！”观测员的额头渗出汗珠。
“仰角 58度… 10点16分30秒！目标清晰了！穿出云顶！”助手大声报告。
“记录！云顶穿出时间 10点16分30秒，仰角58度！”
与此同时，操作无线电接收设备的技术员喊道：“科长，收到数据！气压…换算高度…云层内湿度陡增点对应高度约850米！云顶对应气压高度约2200米！”
早在旁边等候多时的技术员们，在得到数据后立刻拿出了计算尺和满是俄语的数据表。根据气球平均上升速度、进入和穿出云层时的仰角和时间差，利用三角公式进行复杂的估算……
计算结果很快出来：：“科长，简易法估算：云底高度约800-900米！云顶高度约2100-2300米！这与无线电数据是基本吻合的。”
“好！”陆科长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喊道，“炮班长，目标云层，云底高度确认约850米！根据炮弹弹道参数和爆炸高度要求，计算炮击仰角！要快！”
炮班的草绿装们立刻行动起来，根据气象局方面提供的云底高度数据和炮弹的性能参数（射程、初速、定时引信设定等），他们利用炮兵的射表快速计算并调整沉重的炮管指向一个精确的仰角。
这个仰角将确保炮弹在飞抵云底上方数百米的最佳催化高度时，定时引信引爆，将碘化银烟剂均匀播撒到富含过冷水滴的云层区域。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卷着尘土驶了过来，停在实验场边。
车门打开，却是刘领导、陈领导走下了车！
“郝仁，准备的怎么样了？”陈领导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领导左右，笑着说道。
见两位戴着眼镜的领导到来，郝仁、老张赶忙迎了上去：“报告刘领导、陈领导，气象局的同志刚通过探测气球计算出了云层高度，眼下正调试高炮角度！”
“高炮角度？”刘领导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要使用高炮轰那块云？”
郝仁点了点头，回答道：“那边是我们特制的人雨弹，里面装满了碘化银催化剂……一经到达目标云层，爆炸后就可以起到增雨、除雹的效果。”
“郝仁，把原理给我们讲讲！”陈领导推了推眼镜，笑着催促道。“领导们非常关心你们的这项突破啊，要不是我劝着，他们一准是要跟过来的！”
听到陈领导的话，郝仁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嗯……两位领导。”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思索着让所有人都听的懂的说法。“这炮弹里面装填的是碘化银，碘化银的晶体结构……和水分子形成的冰晶非常相似。”
察觉到领导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郝仁急忙想了个比喻：“就像咱们包饺子时，饺子皮里得有‘馅儿’才能成团，云层里的水汽要变成雨，也得有个‘核心’才能聚在一起……再比如您那学校……全校师生上下，紧紧团结围绕在您的周围，高举您的旗帜凝心聚力、奋发进取，为全面建成……”
“你小子赶紧给我打住！”只听到一半，陈领导顿觉头皮发麻。“嘶~能解释你就解释，不能解释你也别瞎掰扯！高举我的旗帜？劳资有什么旗帜让你们举的！净瞎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