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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它药品,四九城制药厂是一定不会把抗疟丸的中间体、原料药列入代工行列的。
或是事先就考量了到了这一点,所以罗氏集团直接要的是成品药——即包装完善,可以直接用于销售的药品。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随后,郝副厂长很是大度的邀请查理前往研发实验室参观。
“这里是改进抗疟丸合成路线的实验室。”
站在研发实验室的门口,郝仁指着眼前的十几间实验室介绍道。
“很复杂?”看着忙碌异常的上百名实验员,查理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郝仁点了点头:“非常复杂。算上前驱体,一共需要十八步合成反应才能完成抗疟素的制备。”
(备注:抗疟素即为青蒿素。)
作为一名资深的医药从业人员,查理自然明白十八步合成反应的潜台词——收率极低。即便每一步反应的收率都在80%以上,经过十八步后……最终收率也不会超过5%。(部分原材料可以循环使用)
“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们的定价行为了。”
听到查理提起‘定价’,苏大强立刻接过了话茬:“查理,我们想的是解决全世界人民的苦难,并不是以利益为根本。即便我们数次提高了销售价格,其中的利润率依然很低。”
苏大强话音未落,郝仁又跟着说道:“查理先生,我们正在筹备抗疟素的专利申请工作。等到了专利公示阶段……相信罗氏集团可以估算出其中的成本。”
素有‘四九城第一真诚小郎君’美誉的郝副厂长,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如既往地真诚。
从青蒿素被发现伊始,全世界各国的科学家都在不断的尝试着开发它的全合成路线。可惜的是,无论是哪一种合成路线,最终收率都是乏善可陈。
好比太阳能发电光伏板。
在某段时间内,因为其采用的硅材料对太阳光的利用率较低,往往终其使用寿命一生的发电量都无法收回制造成本。
所以西方并不自己生产,而是从我兔大量采购。
等到我兔提高了光伏板的发电效率后,反倾销调查开始了……
“你们打算申请专利?”
听到郝仁的话,查理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郝仁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四十五度——将一副伟光正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查理先生,我们一直都关注着疟疾传播的动向,当然不能无视抗药型疟疾的肆虐!在完成抗疟素的合成路线改良后,我们就会将之公布于众……”
“您的意思是公开?”
“公开。”
“合成路线也公开?”
“全都无保留的公开。”
“嘶~”查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再等几年?”
身为罗氏集团在亚洲区的负责人,查理对该地区的医药动向可谓是了如指掌。尤其是东南亚这一疟疾的重灾区,他在这里的关注就从未断过。
如果我兔的第一制药厂,真把抗疟丸的合成路线公开了。保守估计,直接利润损失会超过上亿元。
这对于缺少外汇的我兔来说,绝对算得上大手笔!
“不等了,也不能等。很多地区的人们都在受苦,都在饱受疟疾的煎熬……我们必须要公开,要把我们的研究成果分享给全人类!”
到了那时,你们安心的走在‘全合成青蒿素’的康庄大道上吧!
而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抬高价格——并且,你们还得叫好:阁下真乃医药界之明灯,宁可亏没了裤衩子也要造福世界人民!
在众人的注视下,查理缓缓竖起了大拇指:“郝,你们的思想觉悟真高。在你们面前,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不管多么复杂的药物,穷根究底不过是有机化合物。从原材料的成本上来看,它们的成本都不高,甚至略显低廉。
但是一家药企或者药厂在某一款药物上的成功,常是建立在十个甚至上百个药物失败的基础上,这些成本会一同加在成功的那个药上,所以新药通常很贵。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国家在药物专利上,会采取额外的保护措施。比如强制许可或延长保护期。主要是为了平衡创新者权益与公众健康之间的关系。(备注:可以无视强制许可这一条……零实施的玩意儿)
查理并没有在研发实验室多逗留。
在对我兔的研发能力有了大致了解后,一行人便在郝仁的带领下去了抗疟丸的生产车间。
“查理先生,看到了没有?”郝副厂长洋洋自得的抓起了一把中草药。“甘草、板蓝根……为了抗疟丸的保密工作,我们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滴。”
查理仔细打量着工人手中的草药,眼皮子抖個不停——太特么鸡贼了!难怪几十家药企研究了大半年,愣是连有效成分都没有分解出来!
十几种的中草药,每种都有自己独有的有机物。单只是把每一种分离出来,就是海量的工作了!
更何况……它压根和中草药没关系!
郝仁觑了眼查理的神色,缓缓走到搅拌设备旁边。他拿起一旁的玻璃棒,沿着设备的壁沿采集了一点样本,放进了准备好的试管里。
“查理先生,这是我们制药厂赠送出去的第一份抗疟素,希望它可以见证我们双方之间的友谊。”
看着试管中的白色半透明粉体,查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们儿不过是来下个订单,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怎么还给我整上抗疟丸的有效成分了?!
难怪BOSS夸我是他的Lucky dog!(非贬义,幸运儿的意思)
眼瞅着查理激动的接过了试管,鲁大能悄悄的扯了扯苏大强的衣袖。
“老苏,真这么给对方了?”语气里十分不甘。
苏大强瞥了他一眼:“听上级安排!”
一旁的浙大壮抿了抿嘴唇,似乎欲言又止——难道给的是假的?不能够吧?!
“郝,我谨代表我们罗氏集团感谢您的大度!”
那边,查理紧紧握住了郝副厂长的手。
“呵呵,医药无国界嘛,亲!”
“是的,你说的对!像关系到世界人民健康利益的医药产品,就不应该有国界之分!”
有了抗疟素样品这一桥梁纽带的存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查理脸上的笑容没再停过。即使有工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不小心’掉落一地带有毛熊字样的标签,他也是毫不在意。
制药厂的成品库群,全集中在发货仓的一侧。
其中既有方便的考量,也有安全上的考虑——毕竟,发货仓可是二十四小时不断人的。
“郝,毛熊这样做很容易引起国际事端的。”成品库里,查理指着纸箱高立的一角说道。“法莫替丁、氟康唑,泮托拉唑钠、克拉霉素……都是鹰酱药企的最新产品。”
郝仁摊了摊手:“他们两位还在冷着呐,谁都管不了谁。”
“你说的没毛病,亲爱的副厂长同志。”说到这里,查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可不像我们瑞土,与两方面……嗯……关系都还可以。所以在专利保护上,我们占到了很大的便宜。”
瑞土这个国家,拥有着极为高明的外交水平。
先是二战期间,它施展了高超的平衡术,在轴心国与盟国之间巧妙地斡旋,为自己成功地保持中立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接着是冷战。作为西方阵营的桥头堡之一,瑞土一直是鹰酱极力拉拢的对象。深知这一点的瑞土,一方面向西方频频示好,另一方面又同毛熊保持了友好关系。
在这方面,它与哈士奇较像。唯一不同的是,它是真的狗,而哈士奇是真的哈!
查理走到了一处带有‘辉瑞’标识的纸箱面前,抬手拍了拍箱子。
“郝,这里也是原料药?”
查理的这句问话,惊得郝仁心里‘咯噔’一声:要遭!
从四十年代开始,中间体、原料药的运输大多都采用了纸板桶。高端一点的叫法是纤维板桶,最早由国外传入我兔。
纸板桶在各行各业的产品出口中被广泛使用,尤其是在化工、医药,中间体等领域。
选择它的主要原因是它可以提供良好的缓冲和防护作用,确保药品的完整性和有效性。此外,纸板桶包装还适用于一些需要避光保存的药品,其结构设计可以有效地阻挡光线的照射,保护药品不受光解的影响。
所以……毛熊的成品药使用纸箱作为包装尚且可以解释,而其它的‘中间体’可不好解释了。
郝仁定了定神,当机立断的走到了查理的跟前。
又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拆开了纸箱。
郝仁拍着低密度聚乙烯塑料袋,说道:“查理先生,我们的运输能力太有限了。相比较运输纸板桶,还是运输纸箱更方便。况且……这种塑料袋,您应该是不陌生的吧。”
查理摸了摸袋子,点头回道:“巴斯夫给伱们提供的?他们来过我们集团总部,推销过这类产品。可惜的是,他们报出的价格太高了。没想到,你们这里倒是先用上了。”
郝仁摆了摆手:“你别误会,这是他们提供的试用产品。在他们没有把价格降下来之前,我们也没有办法大量使用。您看看这瓶药品……用的还是传统蜡纸、蜡封。”
“郝,我有一种预感。”查理紧紧盯着塑料袋,眼睛里充满了思索的意味。
“预感?”
“没错!是预感,一种强烈的预感。从我第一次见到塑料包装袋起,我就一直有这种预感——未来将会是塑料袋的天下,蜡纸、蜡封统统都会被它取代。”
郝仁按捺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阴雄所见略同。
“或许吧,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没错,看清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没过多久,老张姗姗而来。
郝仁知道——这是要召开一次小型的国际友好座谈会了。对此他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理由:有个加氢实验要做……
“郝,你不是副厂长吗?怎么还需要自己亲手做实验?”
老张赶忙充当起了解说人:我们的工厂是……不管是厂长还是主任……只有深入一线工作,才不会脱离工人大众,才能更清楚的了解一线工作的问题……云云。
查理跟着老张去了厂长办公室,而苏大强却留了下来。
“专利申请的事情怎么样了?”
“同时在欧洲、鹰酱等各国提交了。”
“那就好。”
“郝副厂长,真的要公布合成路线?”
“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
“上级领导……”
“极为支持!”不等苏大强把话说完,郝仁就接了过去。“把你喊过来,是因为维生素C的事。咱们边走边说吧。”
沐浴在四九城的春光下,两人沿着厂道去往生物发酵车间。
那里,新一批的古龙酸正在罐子里发酵转化。
“我们制药厂需要大型的生物发酵罐。”郝仁缓缓踱着步子,轻声说道。“目前,车间里依然使用着两百升的发酵罐。成本高,生产效率低下。”
“郝副厂长,你们需要多大的发酵罐?”
“最小也得是一立方。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的扩大生产规模。”
“出口……”
郝仁摇了摇头:“不是用于出口,要优先满足国内的需要。我估计起码要准备上千个,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上千个?”苏大强哑然。
“对。听起来很多,一平摊到各个分厂,就没有多少了。”似乎看出了苏大强的惊诧,郝仁小声解释道。“三十家分厂,每家分厂分个三十立方还是要的。再加上我们这里的一百立方,可不得上千立方了?”
“那倒是。”苏大强侧着身子,躲开了直射的阳光。“可惜安钢的扩建工作还没有完成,要不然一千多个发酵罐还真用不着进口。”
郝仁笑了笑:“有钱就是要花出去!不然留着它们生崽吗?”
“心疼哟。”说罢,苏大强跟着笑出了声。“没问题,不管是钢材还是发酵罐成品,老大哥那里都有。”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生物发酵车间。
“这是咱们自己发明的新生产法?”
车间里,苏大强围着几个发酵罐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没错!”郝仁万分骄傲的回答了他。“相较于国际上现有的生产技术,我们的新工艺可以节约70%的原材料。尤其是丙酮……几乎是节约了90%的使用量。”
苏大强兴奋的抚摸着发酵罐:“终于可以摆脱进口了!再也没有看罗氏集团的脸色了!”
“人家可还没走呐。”郝仁打趣道。
“听不到,听不到。”苏大强话锋一转,复又提及了发酵罐的问题。“机械口怎么说?”
郝仁想了一下:“东北的几个轧钢厂同时生产,现在也就他们拥有焊接不锈钢的技术、设备了。”
“那可不?!谁叫人家离老大哥近呢?产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