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李相鸣始终无言。
迟来勇似乎看出李相鸣心中纠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三煞帮的雷道友举止确实莽撞了些。我们新榷府也有过错,没有做好预防措施。
依我看,雷道友给花仙子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我等化干戈为玉帛,岂非痛快?”
“迟总管说得在理。”
范农五立马接道,同时给了方既白一个眼神。
迟来勇在一众筑基修士面前,当然不够看,可他是新榷府的总管,是长阳谷坊市的实际掌控人。只要他不追究雷豹的责任,严格来说,李家都没有处置雷豹的借口。
方既白了然于胸,当即拽了一下雷豹,严厉地喝道:“赶紧给人家道歉。”
“二哥!”
雷豹全程黑着脸:“洒家长这么大,除了大哥和你,就没向其他人低过头,你让洒家给这个小娘皮道歉?以后洒家的脸往哪儿摆?”
“你以为我带你过来,是逛窑子的吗?”方既白怒斥一声,随即重重地道:“我警告你,你若坏了大哥的事,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雷豹想起大哥的手段,脸上终于闪过畏惧。良久之后,他不情不愿地挪了挪身子,闷声道:“是洒家得罪了。”
此时所有人都看出雷豹大有来头,即使是李家出面,也难以制裁对方,不由屏气凝神,等着花仙子答复。
花南星见此一幕,紧紧咬着嘴唇。
她知道自己若不接受这份道歉,事情将会彻底失控。
趁着仲平只是小伤,五散门的道友也还完好,息事宁人对青囊门、对李家、对所有人都好。她是这么想的,可她还是下意识看向李相鸣。当见对方眼神古井无波,她终于下定决心,轻启朱唇。
“得罪了谁?”
就在这一刹那间,李相鸣突然出声。
迟来勇一个哆嗦,立马低下头;不远处的张璨,却是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他就知道,李相鸣无理也要搅三分,有理的时候,怎么可能放纵外人欺辱蒲姑盟?
范农五察觉到场上气氛变化,急忙开口:“李家主......”
“我说,得罪了谁?”
李相鸣毫不客气打断他,目光直逼雷豹。
雷豹怒目圆瞪,正要爆发,方既白一把摁住自家义弟,对着李相鸣挤出一抹微笑:“李家主放心,我们三煞帮有错在先,定会给这位仙子一个满意的交代。”语毕,他转向雷豹,神情异常严肃:“老三,别让我和范副会长为难。”
雷豹脸皮不断抽搐,好半晌才做好心理建设,上前数步,对着花南星拱了拱手:“洒家刚才酒劲上来,一时糊涂,言语粗鄙,你不要将洒家的话放在心上就是。”
花南星闻言,再次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雷豹身上,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不够真诚。”
“你......”
雷豹怒气蹭地往上涨,指着李相鸣怒骂道:“姓李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人敬你一声李家主,可在三煞帮看来,你们李家屁都不是!洒家今日偏就不道歉了,我看你能把我怎样?”
“这也是范副会长和方道友的态度吗?”李相鸣似乎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
范农五隐晦地看向方既白,随后低着头咳嗽道:“范某不过一介商人,做不了三煞帮的主。”
方既白的眉头,早就不自觉皱成疙瘩状,闻言沉声回应道:“三弟做事确实不经大脑,这点我与大哥不知教训了他多少遍。可如今他既然知错认错,李家主何必揪着不放?三煞帮虽然不在蒲县,但李家主只要愿意与我们交朋友,无论多远,三煞帮随叫随到!”
这句话既有示好,也有威胁。
李相鸣听罢,却是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方道友误会了,迟总管既然说揭过,那便是揭过!在下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帮花仙子说几句话罢了。花仙子冰清玉洁,无辜遭雷道友冒犯,要一份诚恳的道歉,总不为过吧?”